“你给我指一指离这里最近的城市怎么走，我必须上路了。”
　　胃在发出抗议，大脑不为所动。
　　款待？可别了，再吃掉san食品我真的会交代出去。
　　我就算饿死在路边，也再也不吃土著做出来的东西！
　　“可是，观测者大人”犬兽人十分真诚，“天快黑了，夜晚的旅途十分危险，盗贼、土匪、魔兽都有可能出没。”
　　“魔兽？”
　　三月一愣，兽人世界也有魔兽的概念？
　　仔细一想倒也合理，如果兽人对应前世的人类，魔兽应该就对应野兽吧。
　　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见过魔兽是什么样的。
　　不对，也许从一开始就见过。
　　他突然想起了刚斯塔夫。
　　住在山洞里，身体可以巨大化到三米夸张高度的熊兽人，夸张至极隆起的肌肉，还有随时随地肆意挥洒的、永无止境的“精力”……
　　啊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
　　所以刚斯塔夫是兽人还是魔兽？
　　“那么，魔兽和兽人有什么区别呢？”三月诚心发问。
　　犬兽人“啊？”了一声，没有预料到三月会这么问，他还在思考接下来该怎样继续劝三月留下来。
　　“难道是待在龙神大人身边太久，没有这方面的常识？”犬兽人腹诽。
　　三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有被怀疑缺乏常识的一天。
　　“用四条腿走路，不能说话和思考的是魔兽；用两条腿走路，能说话和思考的是兽人。”犬兽人尽量用直白的语言解释。
　　所以刚斯塔夫是兽人无疑。身体巨大化看来是某种技能了。这个世界除了魔法外，应该还有另一种战斗体系。
　　“魔兽通常不会使用战技和魔法，无法抗衡魔王军那样训练有素的军队。但是……”巴兹话锋一转。
　　“但是什么？”三月追问。
　　“但是魔兽通常成群出没，如果晚上单独行动遇上成群的魔兽，可能会有所麻烦……”
　　原来是这样。
　　三月是听出来了，他在委婉地暗示自己的实力无法和魔兽群抗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腹肌六块，但不明显。三角肌肱二头肌凸出，但不多。胸肌硬朗，但规模有限。　　也对，自己的体型确实算不上强壮，放在这些缺乏战斗力的村民中间，也就是个中等水平----
　　再加上和拉各斯战斗时几乎是被动挨打，毫无反手之力的表现……
　　好吧，要是遇到魔兽群，可就没有用手机冒充“观测者”蒙混过关的机会了。
　　“嗯，你说得对，也许我今晚应该好好休息，但是……”
　　听到这话，犬兽人眼睛亮了，尾巴摇个不停。
　　看着他那清澈又愚蠢、且充满感激的眼神，三月那句“但是吃你们的东西就算了”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瞥了一眼刚刚救下的村民，他们精神状态都很差。
　　一部分还能动的兽人两两抱在一起，互相舔舐对方全身上下，以防止伤口感染。
　　不能行动的则互相交叠侧躺在地上，借助外力合拢被过度扩张的洞口。
　　三月：……
　　好家伙，不愧是本子世界，一不注意又被偷袭了。
　　刚升起来的同情心瞬间被浇灭了。
　　要不是路上有魔兽，我特么直接撒手不管跑路了，你们慢慢玩吧！
　　犬兽人见三月表情严肃，嘴角抽动，以为他是对魔王军的暴行感到愤怒，于是感叹道：“铁砧真是残忍至极，竟然发明出那样的工具，也许他们以后很难正常交合了。”
　　三月：…………
　　累了。
　　世界，你赢了。
　　以后我管你这的那的，不想关心别人怎么样了，我决定只关心我自己。
　　三月站起身，拍了拍背后的灰尘和泥土。
　　“既然这样，那听你的吧，狗子。”
　　“额，狗子？”犬兽人左右看了看，确定三月是在说自己，“观测者大人，我是有名字的，我叫巴兹”
　　“嗯，巴兹……夜晚赶路确实是不太明智，我要叨扰一晚了”
　　巴兹眼睛亮晶晶，点头哈腰的，尾巴快摇成了螺旋桨：“太好了观测者大人，我们虽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但一定会尽力让您住地舒适。”
　　巴兹欢天喜地地组织村民往村子折返，三月看着走过的路和相互搀扶的村民，无奈叹气。
　　“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算了，就走一次回头路吧。在村子里眯一觉，天一亮就赶紧跑路”
　　在巴兹的引导下，三月来到了村子里最大，也是唯一还算整洁的木屋。屋内陈设简单，稻草铺成的床上放置一张干净的草席，虽然不算舒适，至少没有可疑的液体和气味。
　　“观测者大人，请您稍作休息”，我们这就去准备食物！”巴兹说完，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又摇着尾巴跑来了。
　　食物……
　　三月正打量着房间，听到食物二字立马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等……”
　　猛地回头，只看见被关上的房门。
　　三月脑海里浮现出那口大锅里翻滚的内脏眼珠和不可名状的肥肉，以及混合着树叶和花瓣的蔬菜汤。　　不行，绝对不行，我要阻止他。
　　三月猛地冲到门口，一把推开房门，只见一高一矮，一狼一犬两个兽人站在门口。
　　“观测者大人”高的狼兽人那个率先开口，声音带着讨好“今天您帮了我们大忙，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今晚就让我陪您一起度过吧。”
　　说着，他很自豪地挺胸抬头，眼神里是崇敬和热情，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健壮硬朗的曲线在昏暗的烛光中明暗分别，凹凸有致，腹肌括约肌微收，带起极致充血的海绵体轻微抖动。
　　矮的那个犬兽太抬头看了狼兽一眼，眼神中充满一种迷之不服输的气势。
　　“观，观测者大人……”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对三月临时编出来的身份的畏惧。他说话结结巴巴的，“我，我也不差的，我的尺寸在同体型兽人里……也是很大的……”
　　三月：……
　　这个世界连小孩子都这样吗？！
　　嗯？小孩子？
　　三月突然感觉眼前的小孩有点眼熟，这不就是刚才帮助村民清理身体的兽太吗？
　　狼兽人见三月的目光落在兽太身上不停打量，连忙侧身站在三月的视线中，挡在兽太前面，殷勤地补充：
　　“观测者大人，平常我们都不和他做的，他没有经验。”
　　“但我不同，我是这里技巧最好的。不管前面后面都有充分的开发经验，再加上我们是同族，一定会让您度过一个充满享受的夜晚。”
　　说完，他往侧方向跨了一步，把犬兽太挡在身后，庞大的阴影一下笼罩了三月，雄壮的气息自下方覆盖上来。
　　……
　　三月内心万马奔腾。
　　硬了，拳头硬了。
　　可恶的巴兹，恩将仇报，亏我还把你们从铁砧手中救下！转头就想要我触发本子剧情？
　　想学这个世界偷袭我？没门！
　　见三月没反应，狼兽人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
　　“观测者大人，请您选择一位共度良宵吧。是我，还是他呢？”
　　狼兽人刻意强调了“我”字。
　　“或者说？”他抓住身后犬兽太的胳膊，一把将他扯到自己旁边，一字一句地说，“两，个，都，要？”
　　……
　　忍不了了，完全忍不了了！
　　巴兹呢？巴兹死哪去了？
　　没良心的东西，居然暗算我！
　　三月二话不说，挤开两兽，冲了出去。
　　留下两兽面面相觑，在风中凌乱。
　　于是村子里多了一道快如闪电的白色阴影，所到之处刮起一阵劲风，家家户户以为有罕见魔兽出没，吓得闭紧了刚修缮好的房门。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巴兹也察觉到了异样，刚想示意给自己打下手的狼兽人去关好房门，就见一道白影倏地闪现到了自己眼前。
　　刹那间，巴兹和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红色竖瞳大眼瞪小眼。
　　愣了两秒，随即“啊”地一声惨叫，吓得跳了起来，打翻了乘着食物的热锅，滚烫的汤汁四溅，烫的他哇哇乱叫，仰头栽进柴垛里。
　　帮工的狼兽都看傻了，大气不敢出。
　　好几分钟后，巴兹才从柴垛里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一抬眼就对上三月那怒气冲冲的眼神。
　　“观……观测者大人，您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你自己想想你做了什么好事！”　　啊？我做了什么？
　　巴兹绞尽脑汁，他好像除了做饭没有做什么事啊？
　　“抱……抱歉，观测者大人，我从您房间出来之后就径直来到厨房了，什么都没做啊。”
　　“你什么都没做？”三月冷笑。
　　巴兹打了个寒颤。
　　“我，我……”巴兹结结巴巴的，“我还……我还从村子里选了经验最丰富，开发程度最高，技巧最好的狼……陪您，共度夜晚。”
　　“难道说，您不满意？”他小心翼翼地问
　　三月没有说话，巴兹头脑风暴，试图理解三月的需求和喜好。
　　“抱歉，我不知道观测者大人喜欢什么类型。”他颤颤巍巍地补充，“所以，我让村子里唯一没有经验，技巧生涩的小狗也来陪您，也许您更喜欢……主动？”
　　巴兹的眼神充满畏惧，不解，还有一丝的……委屈？
　　看着巴兹那真诚惶恐，尾巴都夹起来的样子，再看看地上打翻的那锅马赛克级别的糊状物，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三月全身。
　　他想起遇到加里奥利时，对方对自己欲望的直白表达。以及把穿衣服这种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当成变态的想法。
　　跟这个世界的人生气，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他们根本不理解“正常”的社交礼仪和待客之道。
　　“巴兹”三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尽管他很想对这个世界破口大骂，“我理解你们想表达感谢的心情，但是，款待不一定非要通过……那种方式。而我作为观测者，需要保持……距离和客观。”
　　三月艰难地挑选词汇，试图在不伤害对方感情，也不引发更多误会的前提下，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巴兹似懂非懂，但知道自己是搞砸了。他耷拉下耳朵，尾巴也垂了下来。
　　“对，对不起，观测者大人，我们只是，想用我们最珍贵，最能表达敬意的方式来让您舒适和快乐，以表达我们的感谢和尊敬。”
　　舒适和快乐……
　　三月太阳穴直突突。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简直有大病，仿佛一切社会行为最终都会拐到那件事上去。　　“住所”三月指着地上打翻的糊状物和空无一物的锅，“还有干净又卫生的食物，就是最好的款待。至于别的，我真的不需要”
　　他特意加重了“真的”两个字。
　　巴兹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明白了：“所以，观测者大人是喜欢……吃的东西？”
　　“对！吃东西，普通的吃东西！吃干净又卫生的东西！”三月几乎热泪盈眶，总算是成功沟通了一部分，“还有，普通的睡觉，一个人。”
　　“哦哦！”巴兹恍然大悟，连忙对旁边的狼兽人说，“快，再去准备一份食物，要用心做”
　　他又转向三月，小心翼翼地问：
　　“那……观测者大人，您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浓稠的还是清爽的？喜欢偏腥还是偏甜？虽然魔王军经过时用掉了不少，但我们还剩了一点早上采集的，口感粘稠的特殊蘑菇，吃了之后精神抖擞，持续时间也会更长。”
　　额，持续时间更长……是指什么？
　　三月扶额，来不及多想，连忙阻止就要跑出去的狼兽。
　　“停！”
　　不管这蘑菇是什么玩意，他实在无法想象这种“特殊蘑菇”，“用心做”会端出什么掉SAN的东西。
　　“给我一些肥瘦相间的肉，还有一些……额，蔬菜，鸡蛋，油，盐，糖。”
　　“鸡蛋？什么是鸡蛋？”巴兹真诚发问。
　　三月一愣，正想解释，突然想起巴兹之前关于“创世神赠予”的言论。
　　好吧，这个世界大概没有“蛋”这种东西。
　　三月默默地在心中删掉了一份《中华食谱大全》中为数不多自己会做的食物。
　　“总之有什么就拿什么，我要亲自下厨。”
　　番茄炒蛋，蛋炒饭是没指望了，先做点别的食物锻炼手艺吧。
　　但巴兹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自己做？
　　即使是只能使用最低等级魔法和战技的低等贵族也不会自己做饭，更何况是拥有“万象记录仪”这种神器的观测者大人呢？
　　“亲自下厨？这种脏活怎么能让您来做呢？要是沾上油腥味，有的伴侣是不会喜欢……”
　　话还没说完，就被三月狠狠地瞪了回去。
　　“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巴兹拉起缩在角落的狼兽踉踉跄跄往储藏食物的仓库跑去。
　　望着几个踉跄远去的背影，想起巴兹自作主张给自己安排“夜陪”的行为，他叹了口气。
　　经过几天的视觉洗礼，现在他已经基本对不穿衣服的土著免疫了，没有一开始看到刚斯塔夫时脸红心跳的感觉。
　　巴兹也不穿衣服，但和他对话时，三月情绪正常，视线没有在他身体上乱晃，
　　大概是审美疲劳吧。
　　也许自己穿着衣服的行为才是真正的异类？只要大家都不穿衣服，不就相当于都穿了衣服吗？
　　他被自己吓了一大跳，连忙摇摇头甩掉脑中的奇怪想法。
　　想那么多干什么，先看看厨房有什么能用的。　　三月扫视一圈，除了放在锅里的大勺子，和随意扔在地上的剔骨刀，没有别的厨具。
　　油，盐，糖都不缺，但没有酱油和醋，姜葱蒜等调料。
　　看来肉只能用烤的，蔬菜也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翻炒一通。
　　三月干脆在厨房外面找了个空地，架起篝火，等巴兹带食材回来。
　　好在巴兹没有让三月等太久，他们带回来了不少魔兽腿肉，绿色藤蔓叶子，紫色植物根块，黏糊糊的粉色蘑菇，略显枯萎的红色花瓣。
　　这些东西真能吃吗？三月腹诽。
　　嗐，死马当活马医呗。
　　没有竹签，就用柴草垛里抽出的木棍代替，穿起肉块架在火上。没有菜刀，就拿处理魔兽皮肉的剔骨刀将就。植物根块？切成条cos土豆。藤蔓和叶子？清洗干净，权当小白菜。
　　至于粉色蘑菇？谁爱吃谁吃去，鲜艳的颜色肯定有毒。
　　三月一通忙活，看得巴兹心疼不已。
　　这么优质的野鬃猪腿肉，放在火上烤，油水滋啦滋啦滴入火中溅起阵阵火苗，多浪费啊。
　　四季藤是用来吸收汤水的，和肉煮在一起口口爆汁，观测者大人竟然直接丢进油锅里？这真能吃吗？　　奇异谷切成条？这可是主食，煮熟了直接吃的。
　　还有他认为最优质的食材----提振精力的充能蘑菇，居然扔在一边看都没看一眼。
　　也许当时就应该阻止观测者大人下厨，在龙神大人身边待久了，根本就不懂这种庶务。
　　巴兹在一旁看着三月手忙脚乱，险象环生的样子，想帮忙，但不敢动，万一又惹他生气了……
　　三月第一次体会到在没有现代厨具的条件下做饭原来这么难。
　　锅热倒油，丢进切好的绿色藤蔓丢进锅里才发现没有天然气灶控制火候，只能用勺子当锅铲迅速翻炒个几下，库库往里面倒盐。
　　一不小心手一抖，盐放多了，又赶紧把切成条的形似紫色土豆条的玩意扔进去补救，刺啦一声，油沫飞溅。
　　烤肉也没好到哪去，由于光忙活灶台，顾此失彼，忘记了火上还架着肉，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烤的边缘焦黑。
　　……
　　最终，几盘并不好看，也不怎么好闻，卖相堪忧的菜就被端了出来。
　　这真能吃吗？
　　三月面露难色，看着眼前边缘发黑的肉串和奇形怪状的油汪汪的炒菜。
　　他颤抖着用爪子小心翼翼夹起一片肉放入口中。　　嗯……有点糊了，火候过头，又干又柴，齁咸发死，难以下咽。
　　菜呢……？
　　三月看着紫色绿色混炒出来，浸泡在油里的菜，又抬头对上巴兹的眼神。
　　嗯……？那是什么眼神？怎么还带着渴望与期待？　　既然这样，你就来试毒吧。
　　“巴兹啊，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三月脸上挂起上一世应付客户的职业笑容。
　　“额，那个，我，真的可以吗？”巴兹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尾巴尖微微晃动
　　“别客气嘛，这么客气做什么，来来来”三月连拉带拽的，把巴兹拉到那几盘菜面前。
　　刚才他旁观三月烹饪的全程，那独特的手法，烤肉的焦香，热油的爆响，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空气中弥漫的香气，也远非他们平日里的炖煮的食物所无法比拟的。
　　这，这难道是，蕴含着龙神使者的力量与智慧的……神之料理？！
　　他颤抖地伸出手，用木勺舀起一小勺油光发亮，绿紫混合的炒菜。藤蔓叶经过热油快炒失去了些许水分，边缘微卷带点焦痕，却奇异地散发出植物被高温逼出的清香，混合着油脂的丰腴。
　　而那紫色的根茎，口感粉糯，吸饱了咸味和油香，简直太棒了。
　　“呜呜，果然，果然是神迹，”巴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难怪观测者大人亲自下厨，我们的食物和您一比，简直是一堆垃圾。”
　　盐放多了？油放多了？肉烤焦了？对三月这种吃惯了上一世精美食物的人来说，面前这两坨简直是垃圾。
　　但对巴兹来说，这恰到好处的咸，大胆过量的油，极大提升了食物的整体风味层次，真是点睛之笔。
　　三月：？？？
　　他看着巴兹吃了一口后，抬起狗脸，带着眼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然后看了一眼泡在油里的紫色绿色混合马赛克蔬菜，陷入了沉思。
　　难道烤肉翻车了，但炒菜意外的不错？
　　他下意识又尝了一口炒菜……呸，难以下咽。　　可巴兹那流露着真情实感，好吃到哭的样子，又不像装的。
　　一瞬间，三月悟了。
　　原来这个世界的饮食水平已经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他所认为的依托答辩，比起土著一锅乱炖做出的黑暗料理，已经是降维打击的味觉革命。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但更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开局变成狼，被刚斯塔夫追，被加里奥利调戏，被魔王军围殴。
　　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在某个领悟碾压对方，扬眉吐气一次了！
　　快哉快哉！
　　虽然忙活了半天，自己没吃上两口，但三月此时竟奇异地忘记了饥饿。
　　心中那个开餐馆，垄断餐饮行业，过上富裕平静生活的梦想，变得更加的清晰可行。
　　他轻咳一声，努力压低想要上扬的嘴角，摆出观测者应有的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种烹饪方式，称为‘烤’和‘炒’，是龙神大人闲暇之时创造的微末技艺。”
　　“龙，龙神大人，亲自创造的？”听了他的话，巴兹崇拜的眼神亮地惊人，“请您，请您传授我们这种烹饪方法，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吗？
　　看着眼前老实巴交的巴兹，三月心头一动，计上心来。
　　对啊，开餐馆需要启动资金，我除了手机和钥匙扣就没别的东西，如果能从他们身上拿到点钱……　　三月轻咳两声，缓缓开口，庄重无比：“龙神一向关心凡间的生活状况，既然你们诚心求学，只需要些微报酬，但也不是不能指点一二……”
　　终于轮到我装逼了，要是能得到一笔启动资金可太完美了。
　　三月心里美滋滋的。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
　　突然一声炸响，“轰---”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村口传来，整个木屋都跟着摇晃了起来。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咆哮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村庄的上空。
　　“小----狼----崽----子”这声音夹杂着一丝怒意，“给----老----子----滚----出----来”
　　卧槽？刚斯塔夫？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刚刚因为食物而营造出的些许成就感和轻松感的氛围，瞬间被碾得粉碎。
　　巴兹和村民们也脸色煞白，不知道继魔王军之后又会有什么不幸降临。
　　三月看向对面村口那个逐渐逼近的高大阴影，没有动几口的剩菜，还有巴兹那因为感动而未干涸的泪痕。
　　三月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深红的眼眸在夜晚的微光中变得锐利。
　　“老子心情好不容易变好一点点，没完没了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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