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午后，蝉鸣声隔着窗户玻璃依旧显得有些聒噪。画魂把最后一笔精细的线条勾勒完毕，随后将数位笔丢在了桌子上，整个人向后倒去，任由自己陷进柔软的办公椅里。新刊的稿子总算是完成了。
公寓里充斥着外卖包装盒里残留的食物味道和微弱的颜料气味，神代悠正把垃圾分类打包，准备丢出去。他瞥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画魂，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画魂老师，稿子完成了？那……夏季漫展的事情，我们可以开始计划了吧？”
画魂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
“嗯……漫展……摊位申请和印刷厂那边，你去联系吧。你知道的，我不出门。”
神代悠对此毫不意外，他提起手里的垃圾袋，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没问题，印刷厂我早就找好了几家备选，摊位申请也只差最后提交。贩售当天，就由我穿上这次新刊里的精灵少女皮物，去当看板娘。”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画魂从椅子上稍微坐直了一些，看着神代悠，似乎是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行。”
就在两人达成共识，神代悠准备出门扔垃圾的时候，公寓的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突兀的电子音效让画魂瞬间绷紧了身体，像一只受惊的猫。
神代悠把垃圾袋放在玄关，从猫眼向外看去。门外站着一个身形极为瘦小的女孩，银白色的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眸，神情冷淡，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画魂老师，门口有个人。”
画魂皱起了眉，能找到这个地方的，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她慢吞吞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当她看到监视器画面上那张熟悉的脸时，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维罗妮卡。开门吧。”
神代悠打开了门。
维罗妮卡·冯·埃德尔加德走了进来，她的视线扫过室内乱中有序的布局，最终落在了画魂身上。
“你的新项目，我听说了。”维罗妮卡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缺乏温度的质感，“还有那个叫‘漫展’的人类集会。”
画魂靠在墙上，双臂环胸。
“所以呢？”
维罗妮卡将视线转向一旁安静站着的神代悠，又转回画魂脸上。
“我也去。暑期研究有个空档，正好用来采集现代亚文化社会的样本。”
画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拒绝。很麻烦。”
维罗妮卡没有理会画魂的抗拒，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们认识不止一百年了。而且，万一你那个‘看板娘’出了什么意外，有我在场，能处理很多你不方便出面解决的问题。”
画魂沉默了。她知道维罗妮卡说的是事实。神代悠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位“老相识”之间的交锋，没有插话。
许久，画魂叹了口气，从墙边站直身体，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随便你。反正我不会去现场。神代悠，之后的事情你跟她对接。”
维罗妮卡看着画魂消失在门后，然后才将目光正式投向神代悠，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神代悠对她回以一个礼貌而友善的微笑。
漫展当日，天还未完全亮起，城市尚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色之中。
画魂的公寓里，灯火通明。
客厅中央，一件仿佛由月光纺织而成的皮物被平铺在地毯上，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尖俏的精灵耳朵显得格外醒目。
神代悠已经脱去了所有衣物，赤裸的少年身躯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他的眼神里混杂着虔诚与兴奋，像即将踏上圣地的朝圣者。
维罗妮卡坐在稍远一些的沙发上，双腿并拢，姿态优雅。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在观察一场精密的科学实验。她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复杂的代码流，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画魂靠在自己的房门框上，抱着双臂，脸上带着一丝惯常的慵懒和不耐烦。
“快点，时间不早了。”
她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神代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跪坐在皮物前。他拿起精灵皮物的一条腿，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脚探了进去。
冰凉而柔滑的触感瞬间包裹住他的皮肤，那感觉难以言喻，仿佛浸入了某种拥有生命的液体之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皮物内侧那些细微的、仿若血管般的纹路。随着他的腿部肌肉发力，皮物被缓缓向上拉扯，紧密地贴合着他的小腿、膝盖、大腿，没有一丝褶皱。
两条腿都穿好后，他站起身，将皮物提至腰间。接下来的步骤最为关键。他扶着自己的阴茎，将其对准皮物下腹部内侧那个隐秘的孔窍。
一股温热的吸力传来，他的性器被毫不费力地吞没了进去。一种强烈的、酥麻的快感从下腹部直冲大脑，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内壁的软肉紧紧包裹、蠕动着，仿佛一张湿热的小嘴，贪婪地吮吸着他。阴茎不受控制地开始充血、勃起，在那个狭窄而温暖的腔体里逐渐涨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睾丸也被妥善地收纳、固定，整个男性性征就此消失于无形。从外部看，皮物的下体平坦光滑，只有一道逼真的缝隙，昭示着这具身体的性别。
神代悠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稳了稳心神，将双臂伸进皮物的袖套中，接着将胸膛和后背也完全套入其中。皮物像第二层皮肤一样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少年的身形轮廓被完全覆盖。
最后，他拿起头套部分。银色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他将自己的头完全没入其中，视野陷入短暂的黑暗。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世界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的听觉得到了强化，能捕捉到维罗妮…卡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的微弱声响。
他感觉到自己平坦的胸口处传来一阵奇异的膨胀感。两团柔软的脂肪组织凭空生成，在他的胸肌上逐渐隆起、变圆、挺翘。很快，一对小巧而精致的乳房便塑造完成，乳尖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身高在缩减，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肩膀变窄，腰线收束，原本属于少年的肌肉线条变得柔和、圆润。整个身体都在向着皮物原有的形态转化，最终定格成一个身形纤细、曲线玲珑的银发精灵少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他试探着开口，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美。
“画魂老师……我……”
“感觉……怎么样？”
画魂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还行。衣服在房间里。”
沙发上的维罗妮卡终于放下了平板，她站起身，走到精灵少女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尖俏的耳朵。
“触感很真实。”
神代悠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微微一颤。精灵耳朵的敏感度远超他的想象。
维罗妮卡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玄关。
“走了。”
夏季漫展的会场内，人声鼎沸，空调吹出的冷气混杂着汗水、香水和崭新纸张的气味。
神代悠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精灵cos服，银色长发被束成了两条长长的、垂至腰间的麻花辫。他坐在摊位后面，努力维持着精灵少女的高冷人设，但微微泛红的耳廓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兴奋。
维罗妮卡则穿着一身简约的哥特式连衣裙，坐在他旁边的小凳子上，捧着那台伪装成古旧书籍的平板，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来往的人群。
摊位桌角，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正对着外面。神代悠在摄像头下面放了一张手写的纸板——“作者观察中，请勿投喂”。
“喂，神代悠，腰挺直。精灵的仪态不是这样的。”
画魂慵懒的声音通过神代悠佩戴的微型耳机传来。她正坐在自家公寓的电脑前，通过摄像头观察着现场的一切。
“收到！画魂老师！”
神代悠立刻挺直了腰背，下巴微抬，摆出了一个完美的看板娘姿势。他白皙纤长的双腿并拢，穿着白色过膝袜的小腿线条流畅。那双小巧的脚上，套着一双与服装相配的软底靴，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来往的顾客身上。
精灵少女的形象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很快，就有第一位顾客前来购买同人志。
“第一个是真粉丝。”
耳机里传来画魂的低语。
神代悠微笑着接过对方递来的钱，将同人志装进袋子里递过去。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他真的就是这位银发精灵少女。
随着时间的推移，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维罗妮卡始终保持着旁观者的姿态，她那缺乏生气的眼眸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记录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注意到，神代悠在扮演这个角色时，似乎会下意识地做出一些细微的动作。
比如，当他感到紧张或兴奋时，他会轻轻晃动脚踝，让穿着靴子的脚在空中划出小小的弧度。他的脚型很漂亮，即使隔着靴子，也能想象出那玲珑的足弓和圆润的脚跟。
“神代悠。”
维罗妮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
“你现在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吗？”
神代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精灵皮物下的脚趾。一种奇异的、隔着一层皮肤的触感传来。
“可以啊，非常清楚。”
他回答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是画魂老师的作品。”
维罗妮卡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神代悠的脚。那双穿着白色长袜和软靴的脚，此刻正因为主人的情绪而轻轻晃动着，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午休时间，人流稍微稀疏了一些。神代悠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三明治，一份递给了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接过三明治，小口地咬着，咀嚼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她的视线越过三明治，落在了神代悠脸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运算。
“你现在的味觉，是神代悠的，还是这个精灵的？”
神代悠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认真地感受了一下口中食物的味道，然后回答。
“身体的感受是‘她’的，但觉得‘好吃’的，是我。”
维罗妮卡没有再追问，只是收回了目光，继续小口吃着自己的三明治。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有些狂热的粉丝挤到了摊位前，他无视了“请勿投喂”的牌子，拿着一个相机，试图近距离拍摄神代悠，甚至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头上的精灵耳朵。
神代悠下意识地向后退缩，耳机里立刻传来了画魂紧张的吸气声。
一直安静坐着的维罗妮卡突然站了起来。她挡在了神代悠的身前，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紫罗兰色眼眸盯着那位粉丝。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对方。
那个粉丝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悻悻地收回了手和相机，转身挤进了人群。
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开，然后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小凳子上，拿起平板。
临近闭展时间，摊位上的同人志已经所剩无几。
神代悠靠在椅背上，扮演了一整天的精灵少女让他感到身体上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维罗妮卡合上了她的平板，将其收进随身的背包里，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会场内的广播响起了即将闭馆的通知。
“卖得不错。”
维罗妮卡看了一眼桌上仅剩的几本样刊，下了个结论。
“嗯！画魂老师太厉害了！”
神代悠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雀跃，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将剩余的本子和装饰物收进箱子里。
“耳机里也辛苦了，画魂老师。”
耳机里传来画魂慵懒的回应，似乎还打了个哈欠。
“嗯……你们搞快点，我外卖都吃完了。”
收拾完摊位，三人离开了嘈杂的会场。神代悠依然维持着精灵少女的形态，走在维罗妮卡身边，穿过逐渐散去的人流。
地铁车厢内，灯光明亮，映出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维罗妮卡靠着窗户，看着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和身边精灵少女的倒影。
“很有趣的社会学实验。”
维罗妮卡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不存在的人，被另一个人扮演着，向相信她存在的人，卖掉关于她的故事。这个圈子挺有意思的。”
神代悠的耳机里，传来画魂轻轻的哼声，像是不屑，又像是默认。
回到画魂的公寓，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画魂似乎刚吃完晚饭。
神代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进浴室，脱下那件穿了一整天的皮物。当精灵少女的外壳从身上剥离，变回原本的少年形态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走出浴室时，看到维罗妮卡正站在客厅的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今天贩售的同人志样刊。
“画技有进步。”
维罗妮卡翻了翻，然后将本子合上，夹在腋下。
“这本，算我这次出门的辛苦费。”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门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打开门走了出去。
“砰。”
公寓的门被轻轻关上，玄关处的声控灯应声熄灭，客厅重又被显示器散发出的冷色光芒笼罩。
“总算走了。”
画魂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慵懒。
“老师，辛苦了。下次这种事情，还是提前说一声比较好。”
神代悠一边说着，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麦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积攒一天的疲惫。
“我怎么知道她会来。”
画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明明是个几百年不出门的老古董，突然对人类的亚文化感兴趣？骗谁呢……”
神代悠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喝着麦茶，听着画魂的抱怨。这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不过……”
画魂话锋一转。
“今天的贩售效果不错。多亏了你。”
“都是老师的画厉害。”

小说相关章节：Dust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