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五日，裴瑄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他将自己唯一的床榻让给她，自己则睡在书案旁的一张草席上。他每日外出卖字画，将换来的微薄银钱用来为她购置饭食和日用之物，自己却只啃干硬的冷馒头，就着白水下咽。

他替她浆洗衣物时，会刻意背过身去，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他与她说话时，目光总是落在她的眉眼之上，从不向下逾越半分。他在屋内走动时，与她之间始终隔着至少三步的距离，如同两块磁石的同极，彼此排斥。

但瑶姬知道，这种克制并非因为他对她毫无感觉。恰恰相反。

她的催情气息虽然被压制到了最低，但活尸天生的体香足以让任何阳气充沛的男性感到心旌摇曳。而裴瑄，作为一个精气纯净、血气正盛的男子，绝不可能对她这副倾国倾城的皮囊无动于衷。

她注意到了那些细微的迹象。

当他为她研墨时，他的手指会微微颤抖，墨锭在砚台上划出不均匀的痕迹。

当他无意间与她的目光相触时，他的喉结会不自觉地滚动一下，然后便飞快地转开视线，耳根泛起淡淡的红。

当她故意在他面前伸展纤腰、理顺长发时，他的呼吸会变得粗重，然后便借口出去透气，独处片刻才回来。

有一次，瑶姬悄悄跟了上去。

她看到裴瑄独自站在院中那口枯井旁，双手撑着井沿，深深地、用力地呼吸着。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似乎无法温暖他此刻的处境。他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满弦的弓，肩胛骨的轮廓透过那件薄薄的青衫清晰可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井边的水缸里舀起一瓢冷水，仰头浇在了自己脸上。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他闭着眼，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痛苦的叹息。

他在压抑。在抵抗。在用某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那股对她的欲望强行转化为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发现让瑶姬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她习惯了被男人用赤裸裸的色欲目光打量，习惯了那些猎物在她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地沦陷。但这是她第一次遇到一个猎物，在她面前如此努力地与自己的本能作斗争。

她想看看，这场斗争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是他的防线先崩溃，还是她的耐心先耗尽？

这个游戏，比单纯的猎杀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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