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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 #2,第二章:更多的实践,以及实践外的相遇

[db:作者] 2026-09-17 09:55 p站小说 33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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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八月初,雨彻底停了。

盛夏的灼热接管了这座城市,空气里不再有梅雨时节的黏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蒸腾的燥热。蝉从早叫到晚,香樟树的叶子被晒得发蔫,颜色从深绿褪成了灰绿。

刘旭臀部的痕迹,正如霁月所料,消退得很快。第三天就只剩下一些浅淡的,不均匀的粉红色,按上去只有一点点感觉,不疼了。到了第五天,对着镜子反复查看,那片皮肤已经恢复如初,光滑平整,没有一丁点色沉。

他点开和“霁月”的聊天窗口:“报告,恢复完毕,完好如初。图片.jpg” 附了张对镜拍的后腰以下照片。

消息发出去时是晚上十一点多,他本以为对方不会立刻回复,正打算退出聊天界面安心睡觉,手机却很快震动起来。

霁月:“这么快?”

刘旭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带着点扳回一城的得意:“那是,天赋异禀,恢复速度max。早就说了是铁屁股,上次只是意外”

霁月:“哦?嘴硬的天赋看来也是max。”

霁月:“正好,快递这几天陆陆续续都到了,十八般兵器给你备齐了。下周我再好好验验成色。”

刘旭心头一跳,“又买了新工具?”

霁月:“嗯,种类挺多的,到时候你自己看”

刘旭:“我突然觉得恢复慢点也不是坏事”

霁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下周老时间,老地点。记得别迟到”

刘旭:“收到.jpg”

霁月:“早点睡吧,养好你的‘铁屁股’”

一周时间,在复习中眨眼便过。下午两点的阳光正烈,白花花地泼在地上,香樟树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紧贴在树根周围。空气灼热,吸进肺里都带着火气。

爬到六楼,抬手,敲门。

门应声而开。霁月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笔直修长的小腿。“进来吧”

刘旭走进屋。房间比上次整洁了许多,那些半开的纸箱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木质书架和收纳箱。之前箱子里那些书本杂物都归置进了里面。窗明几净,木地板光可鉴人。书桌旁的地上,多了一个关闭的细长条形状的箱子。

“先去洗澡。”霁月指了指卫生间,“毛巾还是上次那两条,给你留着呢。”

刘旭走进卫生间。洗手台上,那两条浅灰色的毛巾果然叠放在一起,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专属于他的。他快速冲了个澡,擦干身体时,看着镜子里自己完好的臀部(暂时),深深吸了口气。

走出浴室,他这次没再多此一举穿回衣服,直接径直走到床边。霁月已经坐在了床沿,腿上放着那个熟悉的抱枕。她拍了拍抱枕,眼神示意。刘旭走过去,俯身,趴下,动作比上一次流畅了许多,少了些扭捏。腰胯落在她柔软的大腿上,臀部自然翘起。

“进步挺大。”霁月带着一丝赞许,手掌随即轻轻落下,按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今天不浪费时间,直接开始。”

依旧是手掌热身。力道由浅入深,将臀部的温度逐渐积累。他放松身体,甚至能分神去闻抱枕上那淡淡的茉莉花香。

热身结束后,霁月拍了拍他的背:“起来吧,看看新到的家伙事”

刘旭撑起身,走到那个细长条箱子旁打开。里面琳琅满目。除了上次的几个常规工具,还有那个让他印象深刻(且只承受了二十下)的厚木板,除此之外,还有好多新面孔:一根紫红的藤条,小红小绿。一根约莫二十公分长,两指款的亚克力板,晶莹剔透。还有几个大小,形状各异的皮拍,材质似乎也有区别。

“品种够丰富吧?”霁月也走过来,随手拿起那根藤条,在空中轻轻挥了挥,带起细微的破空声,“今天一样样试,就当用你的屁股给工具开光了。规矩照旧,每样五十,报数。”

刘旭看着那根纤细的藤条,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从哪个开始?我能选那个最小的皮拍吗?”

“不能。”霁月用藤条梢点了点他的手臂,笑了,“趴床上去。”

刘旭认命地趴好。床单上依然是那股阳光混合着棉布的味道。

藤条破空的声音很清晰,落在皮肤上的触感更加鲜明。

咻,啪!

第一下,落在臀峰偏下的位置。刘旭吸了一口气。痛感很尖锐,集中在一条线上,火辣辣的,比木尺疼。

“一!”他报数。

霁月打得不快,但很稳。每一下之间留有间隙,让那锐利的痛感充分浮现、扩散。打到二十几下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

“感觉如何?”她用藤条梢轻轻划过他臀上的一道红痕。

刘旭嘶着气:“跟上次那把木尺差不多,但更集中。像被人拿烧红的铁丝抽。”

“比喻还挺生动。”霁月似乎对这个描述很满意,“那继续了。”

剩下的二十几下,她稍微加快了节奏。藤条破空的咻咻声连成一片,刘旭的报数声也越来越紧。五十下结束时,他臀部已经布满了交错的红痕,有些地方微微凸起,像是一条条细细的垄。霁月伸手摸了摸最肿的那道棱,

“还行,”她点评道,“颜色上得比我想象中快。下一个。”

她放下藤条,拿起那根亚克力板。透明的板子落在红肿的皮肤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痛感比藤条钝重,面积更大,是扎实的撞击感。

“这个比藤条好受点?”打的过程中,霁月问。

“没有”,刘旭咬着牙回话,“这个是整片一起肿,不一样。”

“那正好,后面还有不一样的等着你。”

然后是皮拍,各种型号轮番尝试。宽大的皮拍带来大片温吞的灼痛,小号的则落点更精准,痛感更集中。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额头和后背,身下的床单也洇开一小片汗渍。

当霁月终于放下最后一个皮拍,宣布“工具体验环节暂时结束”时,刘旭已经气喘吁吁,臀部的颜色变成了均匀的深红色,肿起了明显的一层,摸上去滚烫。

他侧过脸,“怎么样?”他喘着气问,“是不是,比上次铁多了?这么多工具,都没求饶。”

霁月正在用指尖轻轻按压他臀部的肿痕,闻言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嗯,是挺能扛的。”她顿了顿,“不过我这次力度收了不少,主要是让你熟悉不同工具的感觉。不然你以为,就你这小身板,真能扛住藤条五十下全力?”

刘旭一愣,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得意顿时打了折扣。“你收力了?”

“不然呢?”霁月拿起那个厚重的木板,冰凉的木板边缘轻轻贴在他滚烫的臀峰上。还没等刘旭反应,她手腕一沉,毫无征兆地将木板重重地挥了下来,带着清晰的破风声,结结实实砸在早已红肿的皮肉上。

“啊!”

刘旭痛叫一声,整个身体被打得向上弹起,又重重落回。那一下毫无保留的钝痛在屁股上扩散开来,痛得他好一会儿缓不过来。

“信了吗?”霁月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

刘旭趴在枕头上,疼得大口吸气,“信了信了!别,别打了,”他声音发颤,带着痛出来的气音,慌忙补充,“再打……再打邻居要来敲门了”

霁月看着他那副立刻认怂,还不忘找借口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同时却掠过另一个念头:叫得这么响,看来下次得想点办法堵住他的嘴。一个念头在她脑中冒了出来。

刘旭刚从那阵剧痛中缓过一口气,却听见霁月走回书桌边的脚步声,然后是抽屉拉开的声响。

“休息五分钟。”她说,“然后,第二环节,提问时间。”

刘旭抬起头:“我今天可没带资料!”

“我知道你不会带”霁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装订好的A4纸,转过身,晃了晃,“所以我提前帮你准备了。”

刘旭目瞪口呆:“你哪来的?”

“这还不简单?”霁月走回床边,随手翻着那叠纸,“加几个保研QQ群,小红书上再多私聊几个博主,往年资料随便搞搞就一大堆”

她坐到床沿,拍了拍刘旭汗湿的背:“来,老规矩,OTK姿势。咱们一边复习,一边继续。不过这次”她先抄起那个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小皮拍,“工具不固定,我会随机切换。报数的同时,答错或者超时,会有额外惩罚。准备好了吗?”

刘旭看着那叠精心准备过的复习资料,认命地挪动酸疼的身体,重新趴回她的腿上。抱枕柔软依旧,只是臀部叠加了多种工具后的肿痛,让这个姿势变得格外难捱。

提问开始,霁月的提问节奏还是不急不缓,但工具切换却毫无规律可言。有时是轻巧的小皮拍,有时会忽然换成藤条梢,偶尔还会用散鞭照顾一下背部。报数,答题,忍受随时可能变化的痛楚。刘旭必须调动全部注意力,才能勉强跟上节奏。

臀部的疼痛在持续累积。但不得不说,在这种持续的感官刺激下,注意力反而被强制集中了,复习效率反而很高,知识点记得格外牢。

当霁月合上资料,宣布结束时,刘旭已经累得快要散架,瘫到床上一动不动。身后的伤处高高肿起,颜色深红微微发紫,布满各种工具留下的纵横交错的痕迹。

霁月拿了一管新的药膏过来,仔细地涂抹,冰凉的膏体一点点缓解着灼痛。

“还行吧”她一边涂,一边评价,“比上次有进步,至少没哭出来。上次都带着哭腔了。”

刘旭含糊地“嗯”了一声,安心享受这会的 after care 服务。

涂好药,霁月也躺到了床的另一侧,两人一个趴一个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刘旭侧过头,问。

“基本定了。”霁月闭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马上就得去入职,估计得忙一阵子。下下周的实践,可能悬。”

刘旭心里空了一下:“哦。这么快啊。什么单位?”

“暂时保密。反正离这儿不远。”

“这也要保密?”

“对,”她睁开眼,斜看着他,“万一你知道了跑来找我怎么办?”

刘旭被噎了一下:“我才不会……”

“八月份后面,就真的没空了?”

“看你这次恢复速度,也许下周应该还能再约一次。我正好有些新想法,想在忙起来之前试试。”她顿了顿,“再往后就真没时间了。”

“好。”刘旭立刻就答应了,“什么新想法?”

霁月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准让你印象深刻。”

刘旭看着她那副表情,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你上次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块木板。”

“那这次争取创新高。”

刘旭识趣地换了个话题,问她留学时的事。“国外读博累吗?”

“这个看组。我导师人还行,不是那么push。但毕业要求在那摆着,只能自己卷自己。”

两人就这么聊着,窗外的天色渐渐从橙红转为深蓝。

刘旭感觉身后的肿痛缓和了一些,挣扎着起身冲凉,再慢慢穿好衣服。霁月也从床上起身,送他到门口。

“我送你下楼吧。”她忽然说。

刘旭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傍晚的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带来些许凉意。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昏暗的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就送到这儿吧,我叫车。”

霁月站在路灯下,点了点头:“嗯,路上小心。上次给你的药记得涂。”

“知道了。”刘旭应了一声,看着她在夜色中的剪影,心里竟然有些不舍,“下周见。”

“下周见。”霁月挥了挥手,转身往回走。

刘旭站在路边,看着她走进楼道,身影消失。这才拿出手机叫车。

下周。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二)

一周时间,在规律的涂药、复习和期待中度过。臀部的痕迹再次快速消退,只留下一点点极淡地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到的色差。

第三次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门开了。霁月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搭配灰色的运动长裤,头发扎成了丸子头。

“来得正好”她侧身让他进来,语气轻快,“东西都准备好了”

刘旭进屋,发现房间的布局有了一些改变。书桌被推到了墙角,房间中央的空地上铺了一张崭新的浅灰色瑜伽垫。床头柜上,还放着几个未曾见过的小盒子。

“今天玩点不一样的。”霁月指了指瑜伽垫,“先去洗澡,然后过来跪下。”

命令的口吻比之前更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刘旭没有犹豫,依言照做。洗澡,擦干,然后走到瑜伽垫中央,面向坐在床沿的霁月,缓缓跪了下去。膝盖接触垫子,冰凉柔软。他挺直腰背,双手放在大腿上,像一个等待训诫的学生。

“只打屁股有点腻了呢。试试耳光?可以接受吗?”

刘旭想了想,脑海里迅速权衡了一下。脸,emmm似乎也不是不行。

“可以。”他点点头,“只要晚上回去的时候看不出痕迹就行。”

“放心,”霁月说,听起来颇有把握,“相信我的手艺。”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刘旭的左脸上。

力道确实不重,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冲击。脸颊微微热了起来。羞耻感和一股下位的刺激感混在一起。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这陌生的感受,

“啪!”

右脸也挨了一下。

接着是第三下,左脸。力道依旧控制得很好,左右轮换,节奏稳定。

刘旭抿紧了唇,脸颊的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心跳快得厉害。这种直接的面对面的惩罚,带来的羞耻感远胜于趴在床上挨打。一共不过十下,结束时,他的脸颊只是微微泛红,呼吸明显乱了几分,胸膛微微起伏。

“张嘴。”霁月紧接着命令道。

刘旭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微微张开了嘴。

下一秒,霁月的食指探了进来,指腹轻轻压上他的舌面,甚至带着点探索意味地,在他口腔里缓慢地搅动了一下。

完全陌生的感觉和玩法!刘旭整个人僵住了,大脑空白了一阵。但身体的本能似乎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的舌头有些笨拙地,轻轻缠裹了一下那入侵的指尖。

头顶传来一声笑,像是夸奖他如此上道。

如此直接而亲密的侵入,混合着脸上未褪的麻热和心底翻涌的羞耻感,很快就撩起了身体最诚实的反应。跪着的腿间,小刘旭有了抬头的趋势。

霁月很快察觉到了,她抽回手指,指尖带出一丝湿亮的银线。

“啪!”

又是一记耳光,落在已经发烫的脸颊上。

紧接着,那根微湿的食指再次探入他微微张开的唇间,指腹蹭过他的上颚,又轻轻拨弄着他无处安放的舌尖。

“怎么?”霁月的声音很近,轻轻问道,“喜欢这种玩法?”

口腔被占据,刘旭只能努力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还,还行”

“真的只是还行吗?”霁月轻笑,探入他唇间的食指微微弯曲,紧接着,中指也加入了进来。两根微凉的手指并拢,轻轻夹住了他温热而湿润的舌尖,指腹摩挲着那柔软的肌理。然后,食指的指肚开始在他被夹住的舌尖上,不紧不慢地打着小圈。

“看来,你没有这个诚实呢。”

话音刚落,她抬起左脚。霁月今天穿着一双干净的白色短船袜,袜口松松地堆在纤细的脚踝处。带着棉质触感的脚底,不轻不重地点在了那早已昂然挺立的顶端。

“呃!”刘旭浑身一颤。那粗糙的触感带来的刺激太过突然,让他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腰腹,试图躲开。

“躲什么?”

下巴被几根微凉的手指用力捏住,扳了回来。霁月的力道不容抗拒,迫使他重新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随即,“啪”地一声,又是一个湿润的巴掌印在他另半边脸上。这次稍微重了一点,带着惩戒的意味,掌心还残留着之前搅弄他口腔时的湿意。

霁月似乎很享受这种同时掌控他上下两端的支配感。她的手并未停歇,耳光以稳定的节奏落下,或左或右,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让刘旭的脸颊持续维持着火辣的羞耻热度。她时而会停下掌掴,改为用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固定在他的下颌,其余手指则扣在他的耳后与颈侧,迫使他无法低头躲避。然后,她将两只手的食指一同探入他微张的口中,或并拢按压他的舌面,或分开轻轻夹弄他的舌尖,指尖戏耍着他无处可逃的软肉,同时欣赏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而她的左脚,不再仅仅是点触,时而用微蜷的脚趾隔着棉袜不轻不重地刮蹭过那敏感顶端,时而又用温热的脚心沿着柱身缓缓上下磨蹭,偶尔,袜底粗糙的纹理会故意蹭过最前端的铃口,刺激得刘旭差点叫出声。

如此上下夹攻之下,刘旭的呼吸早已乱了套,变成压抑的闷哼。身体被挑逗的快感不断冲刷,意识也逐渐模糊。很快,先走液渗出,将那不断作恶的白色袜底浸湿了一小块。

霁月适时地同时收回了手和脚。

右手离开他舌头时,带起一丝暧昧的湿亮;左脚从他腿间抽离,袜底与肌肤分离,也拉出一缕几不可见的银丝。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微微潮湿的袜底,又抬眼看向眼神迷离,脸颊通红的刘旭,满意地笑了笑。

“热身就先到这里吧,再继续下去我这袜子怕是要被彻底弄脏了。”

“过来,坐床上吧。”她命令。

刘旭带着几分不舍起身,挪到床中心跪坐好。

“换个姿势,”霁月示意,转身去拿道具,“正常坐着,两腿尽量岔开。”

刘旭闻言,调整成普通的坐姿,后背挺直,然后将双腿慢慢向两侧分开。这个姿势让他感觉自己门户大开,暴露得更加彻底,羞耻感倍增。他忍不住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腿间那根依旧精神,因为刚才的挑逗而十分胀痛的肉棒上,心里忐忑地猜测着,对方接下来会拿出什么新鲜玩意来“照顾”它。

霁月从床头柜里拿起一个物件。刘旭抬眼一看,那是一个深色木板做成的圆拍,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一变,本能地抬起双手交叉捂住了下身要害。

“这里可不能打!”他的声音带着惊慌。

霁月被他这过度反应逗得直接笑出了声。“你想哪儿去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拍子,将嵌有图案的那一面转向他。那是一个凸起的线条圆润可爱的猫咪肉垫图案,粉红色的硅胶材质,看起来软乎乎的。“这是印花用的。”她解释道,指尖点了点那凸起的肉垫,“看到没?只要用这个,对准皮肤,用力拍一下,”她做了个向下拍击的手势,“这个图案就能印上去了。可以留挺久的,看个人体质,至少留一天应该没问题。”

她拿着拍子走近,目光在他岔开的双腿间扫过。“考虑到一会儿还要伺候你的屁股,”她用拍子边缘不轻不重地点了点他右侧大腿根部内侧的皮肤,“所以我们这次,把印花印在这儿。位置够隐蔽,你自己回去后脱了衣服也能看见。”

刘旭听罢,讪讪的地把捂住下体的手慢慢挪开,重新放回身侧撑住床垫。

霁月在他面前盘腿坐下,俯视着他腿间一柱擎天的景象。她伸出左手,轻轻捏住龟头,将他挺立的性器温柔地拨向左侧,让右侧大腿根部那片光滑的皮肤完全暴露出来。

刘旭还没完全从这羞耻的准备动作中回神,

“啪!!!!!”

一声格外清脆响亮的拍击声。那镶嵌着柔软硅胶肉垫的拍子,已经被霁月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右大腿内侧最柔嫩的皮肤上。

“呃啊!”刘旭倒抽一口冷气,上半身下意识向后仰。那一下的力道远超他预期,根本不是印花听起来那么轻松可爱,疼得很实在。

霁月没有立刻拿开拍子,而是保持着按压的姿势,大约两三秒钟后,她才手腕一抬,将拍子利落地拿开。

一个清晰的猫咪肉垫图案,印在了他大腿根部的皮肤上。五个小小的肉球和掌垫的轮廓栩栩如生。

霁月歪头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霁月放下牌子,目光转向收纳箱,“工具大杂烩。一个个来太呆板了,流水线式没意思。”

她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拿工具。木尺、皮拍、藤条、亚克力板,依次摆放在床上。

“老规矩,报数。”她说,随手拿起木尺,“不过规则升级。每个工具单独计数,我会随时切换。你必须记清楚每个工具打到第几下,报错了不算,明白吗?”

刘旭头皮一麻。单独计数?随时切换?这难度……

“明白。”

“好,开始。”

木尺落下。“一”

“二”

“三”

啪!皮拍接上。“一”

“二”

咻!藤条掠过。“一”

“二”

“三”

啪!木尺再次落下。“四”

“五”

工具切换得毫无规律,节奏也时快时慢。有时同一工具会连续几下,有时刚打一下就换。刘旭的大脑高速运转,疼痛、计数、工具识别,多重信息流轰炸之下,很快就开始混乱。

“十七!”他报出一个数。

“错了。”霁月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是藤条的第十八下。这下不算”

又坚持了二十几下,他感觉计数系统濒临崩溃。在一次藤条和皮拍的快速切换后,他报出的数字再次被否定。

“不对。”霁月说,“应该是十九,你报成二十一了。”

这一次,刘旭抬起了头:“不对吧?刚刚所有工具都打到二十朝上了,皮拍是整二十,你不会是没记住吧?”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霁月握着皮拍的手顿了顿:“质疑我?”

刘旭察觉到了她语气里那一丝危险的征兆,但还是硬着头皮,声音低了些,试图讲理:“这么多工具换来换去,记错了也很正常吧。”

霁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行啊,长本事了,敢质疑主了。”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皮拍,弯腰,拿起了床上那块厚重的木板。

刘旭看到那木板,心里咯噔一下。

“既然你觉得我记错了,”霁月用木板冰凉的边缘拍了拍他红肿不堪的臀峰,“那就不记了。现在开始,我说多少,就是多少。有意见吗?”

木板带来的沉重压迫感,比任何争辩都有效。刘旭瞬间认怂:“没意见!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晚了。”

霁月话音未落,木板已带着风声重重落下。

“啊!”

一声短促的痛叫从刘旭喉咙里挤出来,那沉重的痛感压过所有旧伤,痛得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猛地一缩。“我错了!别打了!”他在木板抬起的间隙就连声求饶。

木板停在了半空。

“还质疑吗?”她问,声音平静。

刘旭摇头,幅度大得像是要把脖子甩断:“不敢了”

霁月似乎满意了,丢开木板。“喊得太大声了,一会儿邻居该找来了。”她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硅胶材质的口球,带着皮质绑带。

“提前给你准备了道具。”她拿起口球,在刘旭面前晃了晃,“张嘴。”

刘旭乖乖张开了嘴。

微凉的硅胶球体被推进口腔,固定在牙齿之后。绑带绕过脑后,扣紧。瞬间,他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其实我本来只想买个口球的,”霁月的声音传来,“但看到这个套装,觉得挺合适,就一起买了。”紧接着,一个柔软而密实的织物突然覆盖下来,严丝合缝地蒙住了他的双眼,世界随之陷入黑暗。

视觉和语言被同时剥夺,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感受到霁月踩在了床垫上,接着是工具被拿起的细微声响。

“跪直,双手举起来,手心向上,摆在面前。”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刘旭依言,在柔软的床垫上调整成跪姿,然后慢慢将双手举起,掌心向上,平举到自己面前。

“保持住。”她说。

然后,工具从黑暗中袭来。

不知道是什么工具,不知道会落在哪里。手心、后背、臀部、大腿前侧、脚心……甚至偶尔,会有清脆的耳光再次扇在脸上。疼痛变得无法预测,无所不在。他只能紧绷身体,努力维持跪姿和举手的姿势,偶尔发出被口球阻隔的闷哼。

数早就数不清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所有的击打忽然停止了。

他茫然地跪着,举着手,等待着下一波未知的疼痛。

然而,下一刻,落在手心上的,却是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触感,非常轻柔,带着细微的,让人发痒的搔刮。

是羽毛?

羽毛般的触感开始在他手心和腋下游走。很轻柔,却比疼痛更难以忍受。他想缩手,想躲避,但残存的理智让他还是克制住了。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霁月的声音响起:“姿势保持好,不许动。”

他努力照做,摊平因为痒意而本能想要蜷缩的手指。

紧接着,一个沉重冰凉的东西,被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应该是那块厚木板。

“拿稳了。”她说,“掉一次,加罚五下屁股。”

话音刚落,羽毛的搔刮再次袭来,变本加厉。开始蔓延到腰侧、肋骨这些很怕痒的部位。

“唔!”刘旭浑身剧颤,在羽毛划过腰侧时,手上的木板失去了平衡而滑落。

“哎呀呀,掉了呢。”霁月的声音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下一秒,木板被拿起,沉重的打击再次落在早已不堪重负的臀部。

“啪!啪!啪!啪!啪!”

五下,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刘旭痛得差点跪不住,身体向前扑倒,又被她抓着胳膊拽回跪姿。

“再来。”木板再次被放回他颤抖的手心。

痒,钻心的痒,混合着身后火辣辣的疼痛和对木板再次掉落的恐惧。这是一种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他拼尽全力对抗着本能的躲闪,肌肉绷紧到酸痛,汗水如雨般淌下。

又掉了两次。每次换来的是臀上结结实实的五下重击。

当木板再次从他那因持续不断的痒意而颤抖不止的手心滑落,砸在床垫上时,刘旭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抽干了。他早就过了极限,浑身肌肉都软了,再也维持不住跪姿,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预期的撞击并未到来,他落入了一个带着熟悉体温和淡淡香气的柔软怀抱中。霁月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的面前。

“好了,休息会吧。”她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刚才柔和了很多,“今天就到这里。现在,是after care环节。”

眼罩没有被摘去,但口球的绑带被解开了,已经变得温热的硅胶球体从他的嘴里被小心取出。一瓶水递到他嘴边,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滋润。

霁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更舒适地半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环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汗湿的脸颊,慢慢擦掉上面的汗。

“今天表现得很好呢,”她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能忍,很乖。”热气喷在耳廓上,痒酥酥的,刘旭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刘旭没有回话,他就这么靠着,放松下来,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会的温柔。

休息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黑透,华灯初上。霁月帮他上完了药,缓解了不少灼痛感。

“饿了吧?”她起身,“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你先去洗澡,我去弄点吃的。”

刘旭有些意外,撑起身,看着她走向那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

半个小时后,刘旭洗完澡收拾妥帖,两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也端上了桌。面条煮得有点软,鸡蛋炒得略显老,西红柿也没去皮,卖相……只能说很家常。

霁月坐下,拿起筷子,没立刻开动,抬眼看向刘旭,问:“尝尝味道怎么样?”

刘旭尝了一口,咀嚼了几下,斟酌着用词,委婉地说道:“要不下次,我给你做饭尝尝?”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霁月眼睛微微眯起,语气拉长:“哦~~你觉得不好吃是吧?”说着,她作势就要起身,目光瞟向旁边地上那个装着工具的收纳箱。

“好吃!好吃!”刘旭立刻改口,连忙扒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强调,“真的!特别……咳!咳咳!”面条呛进了气管,他弯腰咳得停不下来,脸都憋红了。

霁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等他缓过气,她起身从冰箱拿了两罐冰可乐,打开一罐放在他手边,“喝点顺顺。”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低头专心吃面。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完,刘旭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洗。霁月没拦着,回到书桌前捣鼓一些文件。

洗好碗,擦干手,他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只是屁股还是疼。他看了眼窗外黑透的天,"我该回去了。"

“嗯。”霁月点点头,送他到门口。“我还要填个材料,就不送你下去了。”她解释道。

站在门口,刘旭回头看她。她靠在门框上,身后的灯光照着她的轮廓。她后面要忙起来了,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刘旭慢慢走下楼梯,每下一级,屁股上的伤就跟着扯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走出楼道,他掏出手机叫了辆车,蹲在路边等着。

八月快结束了。

行间一

刘旭推开宿舍门时,两个考研的室友已经洗漱完毕,各自窝在上铺的床帘里,隐约透出短视频的细微声响。另一个同样保研且早早定了导师的室友则还坐在下面,键盘鼠标噼里啪啦响得正欢。他尽量自然地走到自己桌前坐下,缓了缓,他按下电脑开机键。臀腿间残留的酸痛一阵阵传来,搅得人毫无睡意。反正现在还有些疼睡不了,不如再看会面经。

还没看两分钟,桌面右下角的QQ图标就出乎意料地闪烁起来。这个时间为什么会找他?刘旭有些疑惑地点开。

消息来自“霁月”。

霁月:????你居然一路都没有发现我给你的礼物!

礼物?刘旭一愣,他快速回想了一下离开时的情景,他是空着手回来的,没拿东西啊。

刘旭:什么礼物?啥时候给我了?

霁月:你在里面洗澡的时候,塞你左裤兜里了。

左裤兜?刘旭伸手探进自己运动裤的左兜。指尖碰到一团柔软,微带织物纹理的东西。他捏住,掏了出来。

一抹白色在他掌心显得格外清晰。是袜子。一双叠得不算整齐的白色船袜,应该是他下午亲身感受过的那双。袜口还保持着穿过后略微松弛的形态,甚至能依稀看到袜底前端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比周围颜色略深的微妙痕迹。

刘旭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他做贼似的飞快扫视了一眼室友,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他飞快地将那团柔软的织物重新塞回裤兜。

心跳得厉害。他定了定神,敲字回复。

刘旭:为什么送我袜子?

霁月:别装了,上次都已经发现你是足控了。

隔着屏幕,刘旭都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那副了然的表情。

霁月:今天把我袜子弄脏了,送你留作纪念了。

霁月:好好使用~

“好好使用”。

四个字,加上后面跳跃的小恶魔表情,一下子把刘旭刚刚压下去的念头全给勾了出来。下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只穿着白色棉袜的脚,脚趾如何顽皮地蜷缩又舒展,袜底粗糙的纹理如何蹭过最敏感的部位,温热的感觉隔着棉质传递过来……

一股燥热从小腹窜起,他关掉了面经的网页,知道自己今晚注定是复习不下去了。时间还早,他随手点开B站,想随便刷几个视频转移注意力,但眼神涣散,什么也看不进去。裤兜里那团柔软的存在感被放大,隔着薄薄的布料,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大腿外侧。

夜渐渐深了。下面打游戏的室友终于结束了战斗,摘下耳机,打了个哈欠,窸窸窣窣地爬上了床。上铺刷手机的声音也渐渐停了,传来翻身和调整睡姿的细微响动。宿舍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刘旭又去冲了个澡。擦干身体的时候,低头看见大腿根那个猫咪肉垫的印子还在,颜色比下午深了些,边缘有点泛青。他盯着看了两秒,拿手指轻轻按了按,还是有点疼。他套上睡衣,躺上床,拉上了床帘。

又看了一会小说,等外面传来三阵细微的鼾声,他才从兜里摸出那团软绵绵的东西。犹豫了片刻,像是进行某种隐秘的仪式,他将其中一只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洗得很干净,但贴得近了,隐约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汗酸味。

另一只手攥着剩下的那只,慢慢往下探。棉布裹住早已挺立的灼热,粗糙的纤维磨着最敏感的地方,带来一阵阵强烈又陌生的刺激。他不敢太用力,只是用五只手指轻轻地、一圈圈地缠绕,摩挲。脑海里全是霁月的样子:她坐在床边俯视他时的眼神,她挥动工具时利落的手腕,还有那只灵活使坏,穿着白袜的脚。

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脸颊蹭着柔软的织物,下身在那粗糙的包裹中寻求着更深的慰藉。棉布表面那些细密的纤维,每一次摩擦都像被放大了一般清晰。羞耻感一阵阵涌上来,又被更强的生理快感盖过去。他咬住下唇,将闷哼压在喉咙深处,身体在窄床上微微弓起来,朝着快要决堤的那刻去。脑海里她的样子越来越清晰,那个坐在床边把玩着藤条,嘴角带笑的人,此刻仿佛就坐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脑海中最后定格的,是她发那四个字时可能的带着坏笑表情。

“好好使用~”

绷紧的弦突然断了。

他把袜子用力按在鼻子上,深深吸气,全身抖起来。一股滚烫的快感冲过全身,所有的欲望全都释放在那紧密包裹的柔软织物中。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

余韵还没散,他瘫在床单上无声地喘着气,心还在狂跳。等呼吸稍微平下来,他撑着坐起身,从床头摸了几张纸巾,尽量不弄出声音,把腿上和手上的一点点残留擦干净。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扫了眼桌面,看到白天吃完的一个薯片筒还没扔。他把脏袜子和用过的纸巾一起塞了进去,盖上盖子,丢进了桌边的垃圾桶里,准备明天再处理。另外那只干净的袜子,他回到床上,折了折,郑重地压到了枕头底下。

重新躺下来时,倦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翻了个身,脸贴着枕头,很快就睡了过去。

(三)

蝉鸣不知何时变得稀疏无力,暑气在几场夜雨后慢慢退了,空气中开始糅杂进桂花的甜香。

九月末,保研复试的日子到了。

刘旭推开教学楼沉重的玻璃门,走廊空旷,脚步声带着回音。他按照通知找到五楼那间用作候场的教室,推门进去。

教室里已经稀疏坐了十几个人,有人在默念英文自我介绍,有人翻着打印的资料,还有人只是盯着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刘旭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没带任何纸质资料,该看的早就烂熟于心。他安静地坐着,听着前面从隔壁面试教室门缝里漏出的模糊对话声,偶尔夹杂着某个考生因为紧张而略微拔高的音调。每隔二十几分钟,教室门会被推开,一位老师探进头来点出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便深吸一口气,起身跟上。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难熬。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紧张,那些专业课问题在某个独特而深刻的复习流程后,差不多成了肌肉记忆。但当自己的名字终于被叫到时,他站起身,还是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略快地敲击了一下。

推开隔壁教室的门。房间不算大,靠窗横放着一张深色的长条会议桌,对面坐着五位老师。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条条明暗相间的光栅,投在地上。靠墙的角落里,一台黑色的摄像机静默地亮着红灯。

刘旭走到房间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椅子前,坐下,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面试官。坐在中间的是学院副院长,面容严肃;旁边是两位他上过课,比较熟悉的教授;再旁边是一位年纪颇大,头发花白,他不认识的老教师;而最靠窗的里侧,那里坐着一位女老师,正微微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刘旭猜测应该是自己的简历。她穿着简洁的浅灰色衬衫,长发在脑后低低绾起。目光扫过她侧脸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刘旭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霁月?

不,不可能。或者是长得像?双胞胎?许多念头在刘旭脑中冒出来,但他脸上迅速恢复了平静,刻意多看了两眼,试图找出不同。那位女老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视线与他撞个正着。那是一双平静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她就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落回手中的资料上,仿佛他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考生。

刘旭马上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应该是巧合,或者只是相似。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注意力拉回到当前的情境。每位老师面前除了那沓简历,还放着一本看起来像是试题册的小册子。副院长的右手边,还摊开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应该是记录着每位考生的面试概要和分数。

“刘旭同学,请先用英文做一下自我介绍。”副院长开口,宣布面试正式开始。

刘旭收敛心神,开始流利地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内容。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可闻。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留意着最里侧那位女老师的反应。她没有再抬头,只是偶尔用笔在面前的资料上轻轻勾画一下,姿态优雅而疏离。

复试流程按部就班。英文自我介绍之后,便直接切入专业课提问。得益于某种很深刻的混合了特殊感官记忆的复习方式,刘旭的回答没有卡壳,逻辑清晰,表述准确。提问轮转,当老教师问完一个关于编译原理的问题后,短暂的静默降临。这时,一直看着手中评分表的副院长抬起头,目光转向长桌最里侧,唤道:“林老师。”被点到名字的女老师闻声,从面前那沓简历册上抬起目光。

林老师。姓林。

林老师闻言,开口道:“假设你设计一个系统,分页大小要如何制定?”

问题落下的瞬间,刘旭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每一个字,都和他记忆中一个疼痛交织的午后,某人提出的第一个开放问题,一字不差。

他再次望向那位林老师。这一次,他看到了,在她眼里,好像有一丝笑意。

是她。就是她。

荒谬感涌了上来。但他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只是略微停顿,仿佛在思考,然后便流畅地开始回答:“分页大小的制定,通常需要在内部碎片率和页表大小之间进行权衡。考虑因素包括……”

林老师听得很认真,偶尔微微点头。等他回答完,她只是简单说了句“回答得不错”,便不再言语,将提问时间留给其他老师。

接下来的面试环节,刘旭是靠意志力强撑着完成的。他的脑子像劈成了两半:一部分在高效运转,应对各种技术问题;另一部分则有无数的想法在疯狂刷屏:怎么回事?她怎么成了面试官?

无数问号在心里翻涌,泡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

终于,面试结束。他礼貌地鞠躬退出教室。门关上的瞬间,他立刻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窗口。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去。

“???”
“刚刚的面试官是你吗”
“你怎么来我们学校当老师了”
“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消息石沉大海。他这才想起,她作为面试官,一直到晚饭前所有面试都结束,都是不可能看手机回消息的。

他攥着手机,脑子里还嗡嗡地回响着那句一字不差的“分页大小”,穿过渐渐泛起秋凉气息的校园,回到了宿舍。

宿舍这会没人。他坐到椅子上,对着熟悉的桌面发了会儿呆,试图理清头绪,但震惊感太满,一时塞住了所有思考。他开了电脑,打开Steam随便启动一个游戏试图转移下注意力,机械地操作了一会儿,心思却全然不在屏幕上。时间在一种悬浮的状态里缓慢爬行。

一直到窗外天色转为深黑,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终于亮起,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来,通知栏显示着那个熟悉的ID发来的消息,他点开。

没有理会他上面连珠炮一般的问题,只是简短的几句话。

霁月:“刘旭同学,你好~”

霁月:“你简历上的证件照比本人好看。”

霁月:“晚上八点半,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

我超,盒。下午面试时估计没心思听他的回答,光在那研究他简历了。

刘旭立刻回复:“好”

(四)

晚上八点半,那家他们初次线下见面的咖啡馆。同样的角落位置,暖黄的吊灯,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和轻柔的爵士乐。

刘旭到的时候,霁月已经坐在那里了。她换下了白天那身干练的衬衫,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又像是他熟悉的那个人了。

他走过去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他只要了杯冰气泡水。等服务员离开,他立刻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你怎么成我们学校老师了?还是面试官?”

霁月慢悠悠地搅动着面前的果汁:“不然呢?我博士留学回来,找个教职不是很正常?”

“可你没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霁月白了他一眼,“让你提前知道面试官是我,好给你透题吗?我可是很有原则的,透题这种事做不出来。况且也没有透题的条件,我也是当天才拿到题目册的。”

刘旭一噎。

“再说了,”霁月放下吸管,身体微微前倾,“让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现面试官是几天前实践的主,看你那一瞬间的表情管理,多有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霁月笑了笑,“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八月底之后就没空了吧?刚进来要填一堆文件,一堆事。”

她说着,很自然地拿出手机,点了两下,将屏幕转向刘旭,上面是一个微信二维码的名片。“喏,加一下。以后,工作相关的事情,用这个联系。”

刘旭一边掏出手机扫码,一边下意识地问:“不是有QQ了吗?”

“QQ是生活,”霁月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晃了晃手机,“微信是工作。以后正经事微信聊。” 她特意在“正经事”三个字上加重了一下。

霁月放下手机,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看向他,“现在,谈点正事。”

刘旭坐直了身体。

“我的研究方向是AI,具体一点是图像生成。我看过了你的简历,你本科跟其他老师做过的一些AI的项目,虽然只是一些皮毛,但方向还是匹配的,基础也还行。”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属于“林老师”的平稳和专业,“我今年刚来,硕士名额只有一个。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当开门大弟子?”

刘旭愣住了。他没想到话题会直接跳到这里。

“条件可以先说清楚。”霁月掰着手指头,条理清晰,“首先,学校规定的硕士补贴基础上,我会再给你发额外的劳务,不少于四位数,具体多少我得回去根据经费再核算一下;然后,组会每周一次,平时不强制打卡,活干完就行。还有,你发出来第一篇论文后就可以出去实习。哦对了,你的毕业要求也是一篇,必须是我指定的会议或期刊之一。”

她顿了顿,看着刘旭有些怔的表情,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基于你的简历和面试表现发出的邀请。和之前我们之间别的事情无关。你可以完全只从学术发展的角度考虑。选择权在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咖啡馆背景音乐舒缓流淌。刘旭看着对面的人。此刻的她,像是同时叠着好几重身份:是那个在网络上和他分享讨论XP、约定实践的霁月;是那个在出租屋里,用各种工具和奇思妙想把他折腾到快散架的主;也是眼前这个目光锐利,浑身散发着学术气息的林老师。

混乱,但又莫名地统一。

“这事,太大了。”刘旭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霁月点点头,“不用急着回复。好好想想,也可以多打听打听其他老师的方向。不过我觉得我这些条件还是蛮有竞争力的。想清楚了拿着双选表来办公室找我签字,位置一会微信发你,工作日的工作时间内我都会在。”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轻松的,关于学校,关于即将开始的研究生生活。但刘旭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出了咖啡馆,夜风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刘旭刚走到公交站,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来自刚刚加上的好友。

“对了,忘了给你备注。” 后面跟了一条消息,上面写着三个字:林雪晴。

林雪晴。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原来叫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他回了句“收到,林老师”,然后收起手机,正好车来了。

回到宿舍,他立刻打开电脑,谷歌学术上搜索林雪晴的名字,点进她的学术主页。总被引量6K+,两篇单篇被引近K的论文。虽然论文标题和摘要里的术语没几个认识的,但下面的会议名称刘旭认识,一水的A会。不得不说,跟她做学术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正看得入神,另一个保研的室友忽然喊道:“刘旭!保研结果公示了,快看学院官网!”

刘旭心头一跳,点开网页。名单上,他的名字排在很靠前的位置。复试总分很高。他,确定拟录取了。

对这个结果本身,他并不意外。复习时那些被疼痛刻进脑子里的知识点,面试中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高位录取算得上水到渠成。可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随之而来的另一个念头:录取确认了,导师选择要在几天内做出决定。而他的选项里,有一个人,光是想到她,心跳就快了几拍。

接下来的两三天,刘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学术上,她无疑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选择。而另一方面,像一团闷火,在心底某个角落一直烧着。如果成为她的学生,关系将变得很复杂。未来会怎样?实践还会继续吗?

风险,诱惑,学术前景,个人欲望……所有这些搅拌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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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学院教务办公室。负责研究生招生的老师整理着新收上来的一叠“硕士研究生双向选择表”。最上面的一张表上写着:

学生姓名:刘旭
学号:XXXXXX
申请导师:林雪晴
学生签名:刘旭

导师意见:同意接收。
导师签名:林雪晴

窗外,秋意渐浓。新的学期,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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