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营地
黄昏的光穿过树梢，在营地洒下斑驳的影子。

两仪式站在帐篷前，用脚踢了踢篝火的灰烬——最底下还有一点点火星。她蹲下来，小心地吹了几口气，火星慢慢燃起来，引燃了旁边的干草。

篝火重新燃了起来。

她是两仪家的大小姐，从小被教导要独立，要强大，要学会野外生存的技能。父亲说，两仪家的人不能依赖任何人。

可现在，她宁可自己没那么强大。

莫妮卡失踪已经三天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莫妮卡最后的样子——笑着挥手说“我去森林里采点草药，很快就回来”。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两仪式睁开眼睛，看着跳动的火焰。

她带上了所有能带的东西——帐篷、毯子、食物、水、匕首、绳索。她沿着莫妮卡可能走的路，一路找到这片森林深处，在这里扎下营地。

明天，她要继续找。

不管花多久，不管遇到什么。

她一定要找到莫妮卡。

火焰在夜风中摇曳，两仪式坐在篝火旁，从背包里拿出干粮，慢慢嚼着。月光洒在森林边缘，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

就在这时，一个细小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沙沙。沙沙。

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移动。

两仪式警觉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她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那是由树干、树皮和苔藓构成的东西，身高只有六十厘米左右，有细长的树枝做成的四肢，头顶长着几片嫩绿的树叶。两颗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树精。

两仪式听说过这种东西——森林的守护者，对闯入者抱有敌意，会设陷阱捕捉人类。

它盯着两仪式，发出嘶哑的笑声。

两仪式没有犹豫，抽出匕首就冲了上去。

“莫妮卡在哪里！”

树精灵活地闪开，挥舞着树枝手臂向她抽来。两仪式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向它的身体——刀锋划过树皮，溅出几滴树汁。

树精发出愤怒的尖叫，更多的藤蔓从周围的树上垂下来，向两仪式抽打。

两仪式一边躲闪一边进攻，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她从小受过战斗训练，对付这种小东西本不在话下——

但她忽略了脚下。

就在她后退躲避一根藤蔓的时候，左脚踩进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

下一秒，一股大力从脚踝传来，整个人被猛地拽向空中！

藤蔓陷阱。

两仪式被倒吊起来，头下脚上地悬在半空。手里的匕首掉了下去，落在地上。她挣扎着想要去够脚踝，但身体在空中摇晃，根本使不上力。

树精走到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发出胜利的笑声。

然后它伸出手，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她嘴里——

一个橘子。

大小刚好撑开她的嘴巴，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树精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两仪式被吊在树上，嘴里塞着橘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离开。

雨在这个时候下了起来。

先是稀稀落落的几点，很快就变成了密集的雨幕。雨水打在她脸上，顺着头发往下流，浸透了她的衣服。她穿的是便于行动的深色上衣和长裤，现在布料贴在身上，变得越来越透明。

她悬在半空，双手徒劳地在身后挣扎，却够不到脚踝上的藤蔓。

冷。羞耻。无助。

但更多的是愤怒——她不能就这样被困住，莫妮卡还等着她去救！

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让藤蔓松动。一下，两下，三下——

藤蔓真的松了一点。

两仪式心里一喜，继续挣扎。手腕被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不在乎。

终于，藤蔓松到了可以让她够到的程度。她费力地伸出手，抓住藤蔓的根部，一点一点往上爬。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够到了那个绳结。

手指被磨得鲜血淋漓，但她终于解开了结——

啪！

藤蔓断裂，两仪式直直地往下坠，重重摔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把嘴里的橘子吐出来。橘子滚到一边，沾满了泥土。

雨还在下，但她顾不上这些了。她挣扎着站起来，捡起匕首，看着树精消失的方向。

她要去那个方向。

那里，一定有它居住的地方。

莫妮卡，等我。

第二章 山洞
两仪式在雨中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个山洞的入口。

洞口插着燃烧的火把，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诡异。而更让两仪式心惊的是——洞口旁边放着一个铁笼子。

生锈的铁条，半开的门，底部铺着干草。

像用来关野兽的笼子。

不，不是野兽。是用来关人的。

两仪式握紧匕首，放轻脚步，悄悄靠近洞口。火把的光照亮洞口附近的地面，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地上有脚印，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她深吸一口气，闪身进了洞口。

洞内比外面要干燥，墙壁上每隔一段就插着一支火把，把整个山洞照得忽明忽暗。两仪式贴着洞壁，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出现了一个宽敞的空间。

两仪式一眼就看到了中央那根粗壮的石柱。

以及柱子上绑着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和她差不多年纪，穿着破旧的衣服，双手反绑在身后，被绳索固定在柱子上。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看不清面容。

但那个身形，那个姿势——

两仪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冲过去，但理智让她先观察周围。她扫视一圈——没有树精的影子，只有那个被绑的人。

她迅速闪到一个大木箱子后面，藏起身子，从箱子边缘探出头，盯着那个被绑的人。

就在这时，那个人抬起了头。

月光从洞口的缝隙照进来，照亮了她的脸。

两仪式差点叫出声来。

莫妮卡。

是她。

真的是她。

两仪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找了三天，担心了三天，害怕了三天——现在终于找到她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从箱子后面闪出来，轻手轻脚地跑到石柱前。

“莫妮卡！”

她压低声音喊。

莫妮卡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两仪式看到她嘴里的东西——一个红色的口球，用皮带固定在脑后，让她无法说话。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别怕，我救你出来！”

两仪式绕到柱子后面，开始解她手腕上的绳索。

莫妮卡的手腕被勒出了深深的红印，绳索缠得很紧。两仪式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激动。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终于来了。”

两仪式猛地回头。

树精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几个模糊的影子。

她本能地想去摸腰间的匕首——但匕首不见了。可能是刚才藏在箱子后面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树精发出嘶哑的笑声。

“等你很久了。”

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缠住了两仪式的手腕和脚踝。她挣扎着，但藤蔓越缠越紧，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放开她！”她喊道。

树精摇摇头。

“你们两个，”它说，“都是我的。”

它挥了挥手，藤蔓把两仪式放下来，放在莫妮卡旁边。然后更多的藤蔓涌上来，把她也绑在了石柱上——双手反绑，脚踝固定，和莫妮卡一模一样。

两仪式挣扎着，但完全挣不开。

树精走到她们面前，看着她们。

“你们认识？”它问。

两仪式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莫妮卡，眼泪不停地流。

莫妮卡也在看她，眼神里是愧疚、痛苦、还有深深的歉意。

树精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好。”它说，“现在，你——把她绑起来。”

它指了指两仪式。

什么？

两仪式愣住了。

树精的树枝手指点了点她手腕上的藤蔓——藤蔓自动松开了。

“把她绑起来，”树精重复道，“否则，我就杀了她。”

它指了指莫妮卡。

两仪式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莫妮卡，莫妮卡也在看她。眼神里是说不出的话——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不要管我，你自己逃；或者，活下去，求你了。

两仪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还是拿起了地上的绳索。

她走向莫妮卡，开始绑她。

先是手腕——双手反绑在身后，就像她自己刚才被绑的那样。绳索绕过手腕，一圈，两圈，勒紧。然后是膝盖，脚踝，最后是身上——龟甲缚，交叉缠绕，在胸前形成菱形的网格。

每绑一下，她的手就抖一下。

莫妮卡始终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绑完之后，树精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它说，“你自己来。”

它指了指地上的另一个口球——和莫妮卡嘴里那个一模一样。

两仪式看着那个红色的球体，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拿起口球，举到嘴边，张开嘴——

但她做不到。

她看着莫妮卡，莫妮卡也看着她。

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看清了莫妮卡的眼神——那是鼓励的眼神，是“活下去”的眼神。

两仪式闭上眼睛，把口球塞进嘴里。

冰冷的球体撑开她的口腔，皮带绕到脑后，咔哒一声扣上。

现在，她也说不出话了。

树精看着她们，发出满意的笑声。

“好好相处，”它说，“我去休息了。”

它消失在黑暗里。

洞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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