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离家的第三周，凌知微已经连续数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睡过一次超过三小时的觉。

天不亮便要被唤醒伺候母亲梳洗，白天跪着擦遍整栋豪宅地板、手洗厚重衣物、清理马桶、随时听候大姐差遣，直到深夜所有人都睡去，她才能蜷缩在储物间里闭上眼睛喘口气。

十岁的身体早已被榨乾了所有力气，连站着都会轻轻发抖。

这天上午九点，家教林晚准时踏入凌家。

门内迎来的，不是那个永远安静乖巧、立刻上前换鞋倒水的小身影，而是凌知微靠在牆角，眼皮重得几乎粘在一起，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几乎要摔下去。

她实在太困了。

饿、累、疼，三重折磨缠着她，连呼吸都费力。

林晚的顿时沉了下来。

在她眼里，凌知微这副模样，就是懒惰、是不专心、是看不起她的课程。她早已被凌夫人与大小姐灌输‘这孩子天生贱骨头、不打不骂不成器’的想法，此时见状，累积多日的不满瞬间涌上来。

“凌知微！”

厉声一喝，吓得凌知微猛地睁开眼，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她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脚却软得使不上力。

“老、老师……”她声音虚弱得像风一吹就散。

林晚冷着脸拽起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她的骨头，一路将她拖进学习室，“砰”地一声甩上门。

过去这扇门关上，便是凌知微短暂喘息的小角落。

如今，这里成了第二个地狱。

“今天继续虚拟指令测试。”林晚将虚拟面板拍到她面前，语气冰冻，“答错一个，你自己知道后果。”

凌知微咬着发白的嘴唇，强撑着睁大眼睛。可脑袋昏沉得像塞了棉花，视线模糊，面板上的文字扭曲乱晃，她拼尽全力去看、去想，手指却迟迟无法正确点击。

“第一题，错。”
“第二题，错。”
“第三题，还是错！”

林晚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凶狠。

她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是被长期虐待、飢饿、失眠逼到极限，只当她是故意不学、挑衅自己。累积的愤怒终于在凌知微又一次答错时彻底爆发。

“啪——”

清脆又刺耳的一巴掌，狠狠甩在凌知微小小的脸上。

十岁的孩子被这一巴掌直接打飞在椅子下，脸颊瞬间浮起红肿的五指印，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渗出一丝细小的血珠。

凌知微懵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曾经会悄悄夸奖她聪明、会认真教她知识的老师，会对她动手。

痛。
比母亲的高跟鞋踢到还痛。
比大姐拽头发还痛。

更痛的是，连最后一点点温柔，也消失了。

“装死？”林晚胸口起伏，情绪已经失控，“我让你不听课！让你发呆！让你故意答错！”

她一脚轻轻踢在凌知微的身上，孩子瘦小的身体立刻缩成一团，疼得浑发抖，却不敢哭出声。

从这一巴掌开始，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此后每一次上课，只要凌知微答错、迟疑、手指发抖，或是忍不住犯困点头，林晚的惩罚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打巴掌、骂最难听的话、用脚踢她的腿、罚她长时间跪着、不让喝水不让休息。

最让凌知微恐惧的，是她犯困的时候。

有一次，她实在撑不住，头一歪便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几乎要滑下椅子。

林晚眼中厌恶一闪，直接站起身，一隻脚踩住了凌知微的脸。

鞋底重重压着她柔软的脸颊，甚至故意转动了几下。

“醒来。”

冰冷的声音像毒刺。

凌知微被脚踩着脸，强烈的气味呛得她猛地睁眼，恐惧与羞辱瞬间淹没了她。她不敢挣扎，不敢推开，只能任由老师用脚踩着自己的脸唤醒。

“以后再敢上课睡觉，我就踩碎你的脸。”林晚冷冷地说。

凌知微泪水满眼，却只能颤抖着点头。

学习室的门关上后，再也没有温柔的讲解，没有轻轻的摸头，没有那句轻声的“很聪明”。

只剩下打骂、踢踩、脚底的羞辱、无止境的恐惧。

她越怕，就越错。
越错，就越被打。
越困，就越被羞辱。

脸上的巴掌印从来没有消过，身上总是佈满青紫色的脚印，饿得发昏的脑袋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一学就会。

林晚看着她越来越差的表现，只觉得自己当初的欣赏全是笑话，对她也就越来越残忍。

她永远不会知道。
这个十岁的孩子，不是不想学。
是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放学后，凌知微拖着被打疼的身体，再次回到母亲与大姐的身边，继续做那些永远做不完的家务。

她摸着脸上火辣辣的巴掌印，将头埋进二姐姐送的绒毛小兔里。

连唯一能躲开地狱的学习室，也变成了地狱。

整个世界，已经没有一处能容得下她这个十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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