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老师办公室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她常用的薰衣草香氛，夕阳从百叶窗缝隙斜斜切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我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那张几乎全是红字的成绩单，神崎七海的名字像被血写出来一样刺眼，她的成绩没有一科在及格线上，加上她偶尔的逃课，如果这个学期再继续下去，几乎是踩在了『学年下降』的边缘。
佐藤惠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力度：
「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神崎她……根本就是十分厌倦学习，似乎在课室里待一分钟都是受罪。但你不一样，你的成绩这么优秀，应该是有着一些独门绝技，算是我拜托你了，分一些给她，让她能够正常升级吧，否则被她的姐妹们甩在身后的话，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几秒，像在确认什么。
「而且……我也知道你掌握了一些关于她的『情报』，或许对她能有办法，所以，这次拜托你了。我知道你参加的社团是学习社，辅导神崎也可以算作是社团活动，正好她加入的社团也同意她先提升学习避免留级，旧图书馆三楼的特别阅览室，从今天开始，每天两个半小时的辅导。求你了，无论用什么方法，让她至少能及格吧！」
我垂眸，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老师，你真的不介意我用任何方法吗？
佐藤老师当然不知道，我握着的“情报”远比她以为的要劲爆得多。
——比如，神崎七海每个星期五晚上，都会换上便服去涩谷那边一家地下Live House打黑工，虽然不是那种依偎在大叔身边，笑嘻嘻地把长腿架在桌子上，诱惑他们多点酒水的陪酒妹，只是一个递送酒水的侍应生而已，但她这种学生，出现在那里如果被发现，那么也并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比如，她云端相册里某个隐藏文件夹，有几张穿着改得离谱的短裙、在昏暗灯光下翘着臀对着镜子自拍的照片。
比如……她其实很怕痒，尤其是脚底。
我把成绩单折好塞进口袋，平静乖巧地点头：
「我明白了，老师。我会负责到底。」
佐藤惠长长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谢谢你……真的。」
我转身离开办公室时，余光瞥见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老师，希望你不要对今天的决定后悔。
旧图书馆三楼。
空气里有陈旧纸张和木头地板的味道，夕阳把整面落地窗染成橘红色。特别阅览室很小，只有一张长桌、六把椅子，还有一台老式空调在角落嗡嗡作响。
门被粗暴地踹开。
神崎七海背着单肩包，亚麻色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她校服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领口敞开能看见锁骨下坠着一条纤细的银项链，带着一个骷髅十字的吊坠，这是街头小太妹的最爱，只需三千日元就能获得的廉价“贵”金属饰品。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的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身材也没有体育生般高大健硕，自然很容易让人忽略我其实还算帅气的容颜。
「……啧。」
七海把书包往桌上一砸，拉开椅子重重坐下，双腿交叠，短得离谱的百褶裙直接往上卷，露出大片白到晃眼的大腿肌肤。
她单手托腮，眼神像在看垃圾一样扫过我面前摊开的数学参考书。
「真搞笑。佐藤那老女人还真把你拖下水了？」
她忽然往前倾身，刻意把胸口压在桌沿上，刻意让领口更松，声音带笑却全是挑衅：
「喂，优等生。你该不会真以为能让我乖乖听话吧？」
桌下，她脱了室内鞋的光脚忽然伸过来，脚趾隔着我的裤管轻轻蹭了一下你小腿。
凉。滑。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挑逗。
她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还是说……你其实很期待，能用什么『特别的方法』来『教训』我啊？」
她的脚趾灵活地往上滑，停在我膝盖内侧，轻轻碾了碾。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下去，阅览室陷入昏黄的暖光。
空调的风把她亚麻色的发丝吹得微微晃动。
她盯着你，像一条盯着猎物的猫。
而她的脚，还在我腿上不轻不重地、挑衅地摩挲，像一个找到毛线球的小猫，拨弄着新的玩具。
我装作半身瘫痪一般没有理会她这种若有似无地挑逗，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你的脚被虫子咬了有些痒，我这里有清凉油，你需要吗？」
她自讨没趣，暂时收起了撩拨的脚，翻开了桌子上的书包，没好气地说道：「优·等·生·同·学，今天我们学什么啊——」她故意将优等生同学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实际上满脑子都想着放学后和小姐妹约好的逛街活动，要不是佐藤那个老太婆拿学年下降威胁自己，她甚至都不想出现在这里。
我让她拿出数学月考试卷，满目的红叉，错题一大片，但留白很少，至少态度上不至于去到负分的程度。
虽然说她总是在听我讲到一半就掏出手机来回小姐妹的信息，但我也并没有直接斥责她，而是等她回完消息了，再从暂停点前一点重新开始继续讲。
到了这第一次补习的最后半小时，神崎七海出乎意料地安静下来。
或许是不好意思，她不再玩手机，也不再用小动作挑衅你，只是皱着眉盯着你摊开的函数图像，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边缘画圈。你趁机把语速放慢，拆解每一个步骤，像拆解一台精密仪器。
她偶尔会冷哼一声，但终究没再开口打断。
放学铃响时，她抓起书包就要走。我却在她身后轻声开口：
「等等。」
七海停住脚步，回头，眼神带着明显的戒备。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两张照片——第一张是她在涩谷某Live House门口抽烟的侧影，虽然脸被打码了，但那头亚麻色头发和耳钉实在是太过具有辨识度了；第二张是她和小姐妹逛街路过某个情人酒店的时候，好奇地探头向内张望，这个时候的她甚至穿着校服，不会有任何认错的可能。
我把屏幕转向她，轻轻晃了晃手机，声音很轻：
「这两张照片，应该够你紧张一阵子了。」
七海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伸手想抢手机，却被你轻巧地躲开。
「别紧张。」我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没兴趣把这些发出去，你应该也会相信我没有其他的备份（一定在其他地方有着备份，抢了我手机删掉也没用）——前提是，你接下来一个星期，好好来上课别缺勤，再认真点听我讲课，毕竟，佐藤老师可是好好地叮嘱了我呀，我不能辜负佐藤老师的期待。你觉得呢？」
说到这里，我恰到好处地偏了偏头，仿佛一个天真的高中生。
她死死盯着你，呼吸有些急促，有些想发作，但最后只是转化为喉咙的几声低吼，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一个星期后，如果我给你的表现打60分，我就让你选择删掉一张，再告诉你一个『有那么点意思』的小情报，我打赌你一定会感兴趣；如果能到80分，就再附赠一个。你觉得怎么样呢？七海同学？」
沉默。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最后，七海咬着下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真的变了。
不再迟到，不再睡觉，不再把脚伸到你腿间。她甚至会提前把课本翻到对应页码，虽然表情依旧臭得要命，但笔确实在动，题目也确实在解。
我发现她其实很聪明——反应快，逻辑清晰，只是以前完全懒得动脑。她只是觉得「学习很无聊」，而现在，有比无聊更让她恐惧的东西在后面追着。
周五晚上，最后一次补习结束。
我合上书，平静地宣布：
「平均78分。嘛，就差2分，就算你过线好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七海猛地抬头，眼里第一次闪过明显的松懈。她甚至忘了掩饰，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我先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将手机相册里那两张照片删除了，她甚至没有问我有没有备份，真是天真得可爱，如果再在那种地方打工，和那种小姐妹混在一起，迟早要被人吃干抹净，好点的结局是成为涩谷街头的女郎，坏点的，则是成为神侍少女滑落无法脱离的深渊罢了。
在她松了一口气之后，我将早就准备好的两张名片推到她面前。
第一张是涩谷·Harajuku后街「黒猫裁缝室」的，这个工作室的老板娘以前是Cosplay圈老人，改校服的手艺在不良圈子里几乎是人尽皆知，只有她这种傻的可爱的小家伙还用解扣子、卷裙子这种百分百会被抓包的方式。
第二张是下北泽「月光工房」的，经营纯手工银饰，耳钉全部925银为主材，辅以锆石或水晶点缀，不易过敏，银离子也有很好的抑菌作用，不容易穿孔发炎，不仅设计比折扣店那些不锈钢钉子强百倍，还安全得多。
七海盯着两张名片看了很久，然后忽然把头埋进手臂里，闷声说：
「……啧，真他妈烦。」
我以为她要放什么狠话，却听见她下一句是：
「这个周末……能陪我去吗？我怕认不得路。」
她抬起脸，耳根微红，却强装凶狠：
「别误会。而且……我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总觉得怪怪的。你不是说认识老板吗？那就一起去，省得我被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算、算我欠你一次。」
周六下午，涩谷。
人潮汹涌，七海把校服换成了便装——oversize黑色卫衣+超短牛仔热裤+过膝黑色长靴，亚麻色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后颈。她耳朵上还戴着那对廉价耳钉，上面的假宝石流露出一种塑料的油腻感。
她走在你前面半步，假装若无其事，但我能看见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卫衣下摆。
到了「黒猫裁缝室」门口，她忽然停住，转身瞪着我：
「喂……你先进去说啊。我、我可不想被当成第一次来改校服的笨蛋。」
我笑了笑，推开店门，铃铛清脆作响。
里面光线昏暗，布料卷堆得像小山，老板娘——一个留着紫色短发的三十多岁女人——抬起头，目光在七海身上打量一圈，又落在我脸上，笑了：
「哟，小林。好久不见。这位就是你说的『需要好好改一改制服的小野猫』？」
七海瞬间炸毛，耳朵红到发烫，却硬是忍着没发作，只是狠狠踩了我一脚，靴底碾在你鞋面上，力道不轻。得亏我穿的是黑色的皮质运动鞋，否则一定要被她踩出一个明显的印子。
老板娘笑得更欢了，招手：
「来来，量尺寸。先把这大得不像话的卫衣脱了，站到台子上。」
七海僵在原地，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求助——又带着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空气里弥漫着新布料和淡淡的香水味。
门外，涩谷的喧嚣声隐约传来。
而此刻，狭小的、堆满布料和成衣的小工作室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仿佛能轻易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老板娘笑眯眯地挥挥手，示意我先到店里角落的布料架旁等候。
我十分配合地退到一边，背靠墙，假装认真研究一卷深蓝色羊毛呢，实际上余光一直锁在七海身上，毕竟这里的空间就这么小，又能避让到哪里去呢？
七海站在量衣台前，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像在说「都怪你」，然后深吸一口气，破罐破摔般抓住卫衣下摆，一把往上掀。
黑色oversize卫衣被脱下，露出里面纯黑蕾丝边的运动bra，胸口剧烈起伏，略微氧化发黑的银项链吊坠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清晰。
她又迅速解开热裤扣子，牛仔布料滑落到脚踝，露出同色系的黑色高腰蕾丝内裤，臀部曲线被勒得饱满诱人。
老板娘吹了声口哨，语气揶揄：「哇哦，小野猫身材真不错嘛。难怪想把裙子改那么短。」
七海咬牙切齿，却没反驳，只是僵硬地站上台子，双臂环胸试图遮挡，但她的双臂面积始终有限，而且挡住了上面，下面岂不是就失守了？她的小脑瓜似乎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量尺寸的过程快得惊人——老板娘手法专业，三两下就报完三围、腰臀比、腿长、肩宽，这些数据被狭小空间内的我听得一清二楚。七海全程低着头，脚趾蜷得发白，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光泽，似乎是也想到了这件事。
最后，老板娘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宝贝。下周三来取，新校服我会给你加上小特色小机关，包你能够气死风纪委员的同时还让她们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七海几乎是逃一般地套回衣服，脸红到脖子根。
离开裁缝室后，她一句话没说，直接拽着你往下一站地铁的方向走，也不好意思问我到底听到了多少，毕竟如果没意外那就是全听到了，问了也没意思。
下北泽「月光工房」。
店面很小，木质橱窗里摆着精致的银饰。店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看见你立刻露出熟稔的笑。
七海挑了两对耳钉——一对细长的银蛇盘绕锆石，一对小巧的黑色玛瑙十字。她刷卡时手有点抖，最后还是咬牙付了账。
回程的地铁上，她靠着车门，低声嘀咕：
「……早知道这么贵，我还不如继续戴那对垃圾货。」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耳垂上新换的银蛇，在昏暗车厢灯光下闪着冷光，毕竟这也算是计划的一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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