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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洗完澡在房间的床上躺下,其实大脑就已经完全丢失了它应有的功能,变成一个只会四处散发着悲伤情绪的无用器官。
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还留存在这床被单上的太阳味,现在已经全部散了,没有了那样的气味,镇静内心的疼痛,那些痛苦的伤疤自然又找上了我。
“小梦我今天就不在这里睡了……你好好休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不想回应。
对于这样的关心,我已经没有回应的兴致了,毕竟一切都是徒劳啊。
最接受不了的其实还是那么多年的喜欢,到头来被一张性别不对就给pass掉,怎么会?这样呢?
“好讨厌……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啊……”
如果只是讨厌我该多好啊,讨厌我这个人,讨厌我的存在,讨厌我的一切,其实这样会更好接受,毕竟我会认同自己就是一个值得讨厌的人,但他偏偏已经告诉过我了——小梦是他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呼呼……
偏偏还要给我这么大的期待呀。
还要让我感受到那么多的幸好啊。
我抬起手捂住灯光,看着他们在指缝变换着模样,光怪陆离。
是不是就像这些灯光一样的?我的生活也是这样大变样的, 闯入我的生活,离开我的生活,只是少了一个人,但感觉失去了之后,世界会少了很大一部分啊。
好困呐……
这一切可以都是一场梦吗?被性别否定的我或许只能寄托于这样并无可能的安慰了。
让我睡去吧。等醒来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但我知道,一切都还一样……
当我被叽叽喳喳的鸟鸣吵醒的时候,窗外下着小雨,我机械的穿上衣服还有雨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叮咚——
手机传来响声,是讲解员在小群里发的活动讲解。
我们要和幼教班合在一起玩这样一场大游戏。
可到了地方,除了坐在草地上我什么也不想干。
我调整着耳机戴在耳朵的位置,坐在草地上听着歌,摇滚,抒情,纯音乐,在脑海里里循环播放。
那场小雨已经过了很久,我是说,那场……最讨厌的那场。
其实也不久对吗?
我自嘲般的问自己。
“李梦……你真的不来玩?”
那是当归的声音,好像……有点担心的意思。
因为本来安排的多人游戏环节被大多数人的请假打乱节奏,我们就要和幼教班的一起凑个人数。
在我看来就算是心情好的时候,这种事情也是无可避免的麻烦,这不禁让我的心情更差了
说是有趣无比的活动,但其实也只是一个巨大的鬼抓人捉迷藏……啊,我绝对玩过好多次了,我总是会被罗非抓住。
小时候的我和现在一直没变呢?还是那么不擅长运动,更不擅长这种童年回忆里专有的玩闹。
罗非抓不住我了,玩这游戏又有什么意思?
胡思乱想的洗礼中,我抬起头看向当归和伊伦——还有叶佳慧,她是莫名其妙跑过来的,我没理由也没精力排斥他的组队邀请,当归和伊伦也不太乐意,但好像除了她也没有别的人可以组成一对了。
“……你们知道的,我不擅长这种东西嘛。”
“李梦同学试试嘛,或许会发现乐趣呢?”
乐趣?
现在这个词从叶佳慧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奇怪的感觉。这样的奇怪都指向我脑海里一道新疤——如果你是女孩。
“不了,最近可把我累到了。”
我的眼神往地上飘去。
多正当,我之前的想法多正确,果然啊,她才是理应的胜者,而我注定失败,仅仅是因为天生的性别,那么简单的失败理由。
当归叹了口气,伊伦还是沉默着……反正没过一会,他们离开了,我终于可以自己享受那种消沉。
但叶佳慧坐在我身边的杂草稀疏声,打断了我。
“怎么?你不去吗?”
我看着坐在我身旁,望着远方不知道有着什么心事的叶佳慧。要干什么呢?如果是要取笑我的话……一个胜利者确实有这么做的资格。
“你很喜欢罗非吧?”
这句话涌入耳廓,使得我的眉头紧皱了几分,这句话的意思,在现在这样的场合,究竟是要表达出什么?
“你想说什么?”
“啊……其实本来没想说什么,但是为了公平,我想和你讲一些情报哦。”
这只三花眯起眼睛笑起来,确实是大众观念里的好看。
“你和他闹矛盾了吧,都不在一起了,很罕见不是吗?”
她张嘴吐出的那些推论,都正正好好的戳到了真正的点上,这是我就算再怎么不想承认,也只能点头的事。
“嗯……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要跟我打哑谜吗?”
虽说无奈被戳中心事,但心里该不爽还是不爽的,我朝他撇去一个厌烦的眼神,这次没有丝毫掩饰。
“因为我要说出来的话,我自己都有点难以接受啊。”
她攥着裙边,明明表现的游刃有余,但手已经紧张的开始摆弄裙摆了,这些肢体语言,骗不过任何人。
“我想知道,李梦同学感受到的罗非的爱,是怎么样的?”
这个问题,出乎了我的意料,想过很多种场景,她骄傲的,谦虚的,嘲弄的,但烦恼的,释然的……不在我的大脑想象里出现过。
这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那些不是爱情吧?这是朋友之间的互动,抛开一切之后露出来的应该是友谊才对。
“不知道,他对我也只是朋友吧。”
“哎呀,还真是谦虚。”
她笑的有些苦恼,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事。
“不过这也算一种答案吧,对待朋友或许也算一种爱?爱嘛,那是个很广义的概念。”
“那你追求的是哪种?”
我撇过头,看着地上的青草,一根一根的数,仿佛这样就能压下我内心的焦躁。
“爱情啊。”
“你觉得我要追求的是哪种?”
“爱情吧。”
“你还知道啊?”
总算能明目张胆的恶狠狠的瞪她一眼了,我才不会与这种机会失之交臂。
“其实本来不知道的,但李梦同学之前那种莫名的嫉妒和罗非对你的情感,我才有意识到那是爱情。”
“他的情感?”
“对啊。”
天空还是那样阴郁,她说的话让我感觉到沉闷的迷茫。一阵带着刺骨凉意的风吹向草地上坐着的我们,意外的有些抚平了急躁的感觉。
“虽然找不到任何证据,但我就是觉得罗非,对你一定不是友谊的那种爱。”
……不是吗?可对于他来说,我连让他爱上我的第一资格都没有——性别为女。这立不起来的纸牌塔怎么能算作数?
“他喜欢女生啊。”
“嗯~”
那是一生带着反驳意味的,嗯。
“或许他是就喜欢小梦呢?我听过一个论点,爱是一种奇迹,他总能让人跨越性别,情敌关系,而证明这个论点的事就是,我正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你的情敌看不下去,那种痛苦的感觉——明明双方都在意着对方,却又牵不上手。”
“你好像很明白。”
看着他长篇大论的讲着,说着好像很有道理的东西,我不得不承认这一方面她胜过我太多。
“啊,才不明白,我自己都能反驳我这套讨厌的言论,毕竟喜欢这种事情没有客观基础真的能做到吗?只是说我觉得这个个例放在你们身上,合适。”
“这么说来,你其实自己也不懂什么是喜欢?”
我攥紧了手机,感觉下一秒都要把那块坚硬的铁壳捏碎了。
“那当然,我到现在还是只能说出那几样老套的东西。”
“我猜猜,一定是——会在意对方,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会感到时间很快,想和对方一直在一起。”
这还用猜吗?这些大部分曾经也都是我的迷茫,只是我现在已经把他们都搁置了——说到底我也只是正视了朦胧的感觉,而不是了解了爱的长相。
“啊,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讲,如果我们先前认识的话,一定也是非常好的朋友。”
“哼,倒也说的没错。”
“看来李梦同学也没有那么傲娇?”
很奇怪的场景,两个原本应该是情敌的人,现在真的如同奇迹一般坐在草地上,像是多年好友一样,一起思考同一个问题。
或许真的如她所说爱这种东西是一个奇迹,连接了她和我,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思考。
“但我们说来说去,不还是很困惑吗?或许真的是一种奇迹,但也就像你说的,总要符合客观条件的……可罗非的取向不是同性。”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不能解决我的问题吧。
“……当然,其实这一条也是一种鸿沟吧。”
“他可是对我说了——如果你是女孩子,这种话啊。”
我补充道。
听到这句话的叶佳慧望向远方,似乎正思考着什么,到了这句话就没有回应了。
突然她张开嘴说道。
“罗非其实很困惑,在我表白那天,我说出喜欢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到你能不能接受,而他对这样的想法感到疑问。”
叶佳慧站起身来,裙子上沾了些青草,她拍拍,把那些全部拍到地上。那伶俐的视线瞄到我身上,随后她笑了笑,就留下一句。
“连真实的情感都会疑问的笨蛋,你相信他的下意识吗?”
她清了清嗓子。
“如果我想的没错,他还没有探索过真实的自己吧,你要信任这样一个他对你的感情吗?”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之前,叶佳慧就跑了起来,跑到的远处正无聊的瞎玩的当归伊伦那里。
这是情感都会疑问的……笨蛋呐。
脑子里那根断掉的弦终于有了接回去的地方——其实我仍然是懵的状态,我只是听到了那样一句,大脑从未做出反应,情绪就莫名的升腾上来。
“什么鬼啊……悲伤成这个样子,结果只是一句误解吗?”
我喘着气,那些烦人的湿润空气如今我也顾不上了,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直到呼吸道有些脑袋发胀,我才停下来,就在停下来的那一刻,脸上多了许多温热的雨珠啊,是雨珠吗?我不想知道,就让他是雨珠吧。
那不是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他就是一股迷茫的,但我有真真实实确实感受到的希望。
一个连我都看不清方向的路牌,到底正在把我引向哪里呢?
我多希望是我们可以牵手的那个结局。
擦了擦脸上的水。
我……我可不想让朋友们担心呐。
站了起来。
我朝着人群走了过去,好像和谁说了再见,不记得我也不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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