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与足

淫虐之神抖擞：吾以动心为耻辱！
现在你抱着决死的大饥饿造了五大具
既作了我的工，看来也是心情放舒
疯癫姑且不论，千禧年之子的故居
你暗中秘成了么？千禧年、闰月的余裕
三十六的天罡、成双的瘸腿，以及
整年的月相从一体跶喋为怪数字７
没有赏罚，而你何不依那日历去逆旅？
我身上淋满不动的血液，宛如琉竹
我脸上的笑锤响关乎世人之死的缶鼓
我在喃喃：死者没有活人那般受难时
来得求饶、骚乱、灵动；死者已成结束
淫虐之神听得我的喃喃，几近捧腹
祂抹了乌有的泪说：呵呵，是我不配！
这淫虐神的冠冕更适加诸你头颅
我赐于伟大的美灿于这女人的尸骨
你却要抢先、不准平静安逸来主宰她
不准死亡蚤于痛苦去领她上噬魂魄的路
啊啊，是我不配这淫虐神的尊贵
你无意的野心和毒念，能夷平何其民数
你有意的深究和狠行，竟使恐慌成了
启迪蛮横之世的腐水、虫豸和酵母
恐慌作为性病，成为情侣的款式
也好、也好。你可知你族群的杀人六艺？
见祂可耻提问，我就淈波扬尘答复：
六艺要从杀人中来，杀人要从赞礼中来
杀人的吼是音乐，杀人的吊唁是诗赋
杀人的纪是雕画，杀人的鼎坛是建筑
杀人的能是甲兵，杀人的术策是筮卜
我答复，以及魂不守舍在混沌间走
我魂不守舍在泥泞间走，妄图能
从鬼魅的夜里将自己的肉体惊醒悟
梦不予我疼痛的体验，但有疼痛的预知
我迈出第九步，我畏缩的心就绷紧如
潮湿后曝晾的古书；我沿我的足望去
沿我的足是我至亲的足，如鞋一样摆好
一只接一只。足上又遮了健全的肋骨
犹如天狱笼罩四野穷庐。我嗅到
树林与反刍物的馥香：桂花的前调
石楠的主调、血与华人与本土的尾调
好么？就是这白皙的足与白惨的骨
拦我逃脱的圮路，教我又萌嗜淫虐的思
我说：杀人的六艺虽非我的制度
如事事缀为绳结、完形崩溃的骨
栉梳的骨，每一处都教人流下唾液
想舔舐这深处的骨，如想舔舐这玉的足
这肋骨块然曾保我之所爱的周全
可头一件要作工：音乐该落实在她身上
好若英明的骑士毙在新年的斩首台上
我不造京观、她的细胞垒的巴别塔
取她的助骨还给亚当、她的足还给我啊
造把埙罢、造把笛罢、造把排箫罢
排箫、排箫：恰如这沟壑捭阖的肋骨
月牙似的奶渍蒙在人中的绒绒的骨
可糜烂的溺死人的琼浆从口鼻掩入
这肋骨就让心肺的膨胀止了、崩溃了
我吹奏不了它，也当钻透它的每一寸
说罢，我毁了我的指甲，生生去钻它们
它们就成了弯孔的箫，射出旋风子弹
子弹划开氧素，留下弹道的髓鞘
还有未治理的玉一般的足：假风箱
玩弄泥土的始祖奠基，它就唱起双簧
我臆怔它变作巨蹼，送它主人逃脱——
她能逃脱，我便不必在此尝试逃脱
只是为了握紧它，只是为了软化它
杀人的吼是音乐元素，人又驭风而过
风掀开纭纭众世，揭神明的宙宇
淫虐之神优雅旋舞，仿佛长苔的蝴蝶：
吹上罢！权当某些幻听送你归到末途
群众虽不喻明，而万心一体定你的威武
群众虽不指责，而千面一声讽你的悯苦
群众举了大百倍千倍的锯子来杀你了！
虚无漂渺的暴力举了锯子来杀你了！
你杀生戴血弗常洗，一夜出来万姓仇！
你杀生戴血弗常洗，一夜出来万姓仇！
好罢！不信流半枕头的涎言。你既然
不想要这淫虐神的荆棘，我就允许
不要这权柄了，你收拾罢、旋踵啊
滚开罢：你没有可伴者，也不从冥界
出去。回首不能表明你有罪有悔
我自会奏了你造成的乐器，当函谷
向你扩开它胸襟之时。快快滚开罢：
正如我教你快快生苏，你还有别的命数！
梦外的骤雨、一夜出来万姓仇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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