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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再来就好了。”
“我一定会再来。”
呓语如破碎的冰片,刺破了“失亡彼岸”永恒的静谧。
弗洛洛猛地从床上坐起,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她那件如血般艳丽的丝质睡裙。
她喘息着,左眼中剔透的灰色瞳孔因恐惧而紧缩,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却带着一丝诡异的腥甜——那是血泪。
她捂住缠着绷带的右眼,那里是她的世界,她的罪,她的牢笼。
窗外,是她用记忆和执念构筑的奥力小镇,月色虚幻,万物沉寂,重复着毁灭前最后的安宁。
可这份安宁,对弗洛洛而言,却是最残忍的刑罚。
她蜷缩起身体,纤细瘦削的脊背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身侧的床褥轻轻塌陷,一具温暖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弗洛洛,又做噩梦了?”
特丽莎的声音像最柔和的大提琴曲,带着能安抚灵魂的魔力。
她甚至没有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了弗洛洛的颤抖。
弗洛洛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只有在特丽莎面前,她那身指挥家的高傲与永生者的清冷才会褪去,露出内里那个迷失在废墟中的小女孩。
特丽莎无声地叹了口气,温热的呼吸拂过弗洛洛的耳廓。
她伸出修长的双臂,将弗洛洛那具冰冷得像大理石雕像的身体,温柔地揽入怀中。
特丽莎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丝质吊带睡裙,布料光滑如水,紧贴着她丰腴动人的曲线。
她胸前那对饱满挺拔软肉,像两个最完美的枕头,隔着薄薄的丝绸,将弗洛洛冰冷的脸颊完全包裹。
那是一种带着生命热度的柔软,瞬间驱散了噩梦残留的寒意。
熟悉的馨香,是特丽莎身体的淡香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花朵的气息,将弗洛洛彻底淹没。
弗洛洛顺从地靠着她,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的双臂紧紧环住特丽莎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将脸埋得更深,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在静谧的黑暗中,特丽莎的唇瓣找到了弗洛洛的。
那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吻,而是带着怜惜与安抚。她柔软的舌尖轻轻探出,温柔地舔舐着弗洛洛脸颊上那道湿润的血痕,将那份苦涩与腥甜一同卷入口中。
“没事的,有我在这里。”
特丽莎的吻沿着弗洛洛的脸颊,吻上她的额头,她的鼻尖,最后,落在了她冰凉的唇上。
这一次,吻变了味道。
弗洛洛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张开嘴,笨拙地回应着。
她的舌尖带着一丝颤抖,与特丽莎的纠缠在一起。这不是为了欲望,而是为了确认,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份温暖是真实的。
唾液在唇齿间交换,发出细微而粘腻的“啧啧”声,在这寂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特丽莎开始轻声哼唱起奥力小镇的古老歌谣,那旋律悠扬而悲伤,通过她们紧贴的胸膛,直接传递到弗洛洛的心脏。
弗洛洛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但环抱着特丽莎的手臂却越来越紧。
噩梦的恐惧正在消退,这一次,她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
弗洛洛闭上眼缓缓入睡,
这次,会是好梦么?
——
海风带着腥咸与微弱的悲鸣,拍打着海岸边嶙峋的礁石。
漂泊者跪在潮湿的沙滩上,用冰冷的海水冲刷着手中的佩刀。
刀刃上,那抹干涸的暗红,仿佛是弗洛洛身上彼岸花红裙的延伸,每一次冲刷,都像是在冲刷他内心深处那片挥之不去的悸动。
他曾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她,为了他所坚信的秩序与正义。
然而,那双血泪模糊的眼眸,那其中交织的怨恨与被背叛的绝望,却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了世界。”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显得苍白无力。
内心的烦躁却怎么都停不住,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焦躁地踱步。
弗洛洛,那个与他立场相悖的永生者,那个本该被他视为敌人的人,为何能如此轻易地搅乱他坚如磐石的心神?
“难不成幻境里那些都是真的?我辜负了她?”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理智。一向坚定的漂泊者,头一次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对了。
他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可弗洛洛的眼神,却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深沉哀怨,仿佛在控诉着一段被遗忘的往事。
休息了一会儿,心神仍旧不宁。
他索性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海水。去找弗洛洛,去问问她吧。
问问那段被尘封的过去,问问那双眼眸深处的痛苦。
他从怀中拿出那朵被弗洛洛遗落在地上的彼岸花,花瓣干枯,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没有鸣式的力量,这让漂泊者安心。没有鸣式,意味着可以放下戒备,意味着可以谈。
“但这真是她故意留下的吗?”
漂泊者轻抚着花瓣,指尖感受到那份脆弱。
弗洛洛总是这样,留下让人遐想的事物或话语,像一道道谜题,撩拨着他的好奇心,却又从不给出明确的答案。
这让一向直来直去的漂泊者感到不爽,可又……怎么回事呢,为何对她无法生气?
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邀请,一种带着弗洛洛特有骄傲与哀愁的邀请。
不管了,去找她。
他寻着彼岸花上弗洛洛残留的气息,来到一处长满了彼岸花的平台。
猩红的花朵在虚幻的月光下摇曳,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花朵的浓郁芬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平台中央,一扇古老而宏伟的大门静静矗立,门扉上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纹路,仿佛用鲜血与执念涂抹而成。
有微风拂过,像是少女温柔的抚摸。
漂泊者看着那扇门,心中涌起一股犹豫。
是陷阱?还是破绽?我可以进去吗?她不欢迎我怎么办?
这些患得患失的念头,让他感到陌生。
毕竟,这一世的他,还是第一次被自己前世的记忆追上,而且这段记忆还让他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但漂泊者还是那个漂泊者。
他不会停下,不管是救世还是面对自己的记忆,他都会接受所有。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知道,这扇门后,也许藏着他过去的答案,也藏着弗洛洛所有的痛苦与执念。他无法逃避。
他坚定的迈开步伐,手指轻轻触碰那扇涂鸦着猩红画卷的大门。
冰冷的触感,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暖,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跳动。
门上泛起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敞开,露出一条幽深而神秘的通道。
穿过那扇仿佛用鲜血与执念涂抹而成的大门,漂泊者感觉自己像是从冰冷的深海一瞬间跃入了温暖的盛夏。
外界那被悲鸣侵蚀的、荒芜死寂的气息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薰衣草香气。
空气温暖而湿润,带着泥土的芬芳和阳光的味道,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抚平了他眉宇间因连日战斗而凝结的戾气。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所有的喧嚣与痛苦都在这一刻被洗涤干净。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紫色花海,在柔和得不似真实的光线下,每一株薰衣草都舒展着最优美的姿态,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掀起一层层紫色的波浪。花朵的颜色是如此纯粹,纯粹到让人心生幻觉,仿佛能看见弗洛洛那双血泪模糊的眼眸,在花海深处闪烁。
远处,一个宁静祥和的小镇轮廓清晰可见,红瓦白墙的房屋错落有致,尖顶的教堂传来模糊而圣洁的钟声,孩童的嬉笑声和镇民们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美得令人心碎的画卷。
这里就是“失亡彼岸”。弗洛洛用她的共鸣、她的血泪、她永生的孤寂所构筑的,一个只存在于记忆与幻想中的故乡。
漂泊者站在这片虚假的美好之中,心中那份因刺伤弗洛洛而产生的烦躁与悸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被这极致的安宁衬托得愈发汹涌。
他能感觉到,这个空间里的每一个分子都在排斥他这个“外来者”,排斥他身上属于现实世界的血腥味。
然而,这片空间的核心,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意志,却又为他敞开了一道缝隙,默许了他的闯入。
这矛盾的感觉,就如同弗洛洛本人一样,清冷、决绝,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
他缓缓走在小镇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踏在别人的回忆之上。
他当然知道这个小镇是哪里,是他在弗洛洛的幻境中看到的,他甚至能分辨出一些擦肩而过的“镇民”的名字,那些都是她曾经珍视的羁绊。
就在这时,一阵如泣如诉的小提琴声,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远方飘来,缠绕住他的听觉。琴声很轻,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哀怨。
在远处吗?
漂泊者远眺,视线越过层叠的屋顶,却看不到演奏者的身影。
他知道,弗洛洛一定知道他来了。这是她的索诺拉空间,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她的感知之内。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爷,已经默默观察他许久了。
他浑浊的眼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和,走上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
“孩子,你是来找弗洛洛的?”
漂泊者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否定,但那凄婉的小提琴声却在此刻变得更加清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质问。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老人家,您知道她在哪吗?”
老爷爷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
“哈哈,我就知道。咱们这儿啊,好久没来过不一样的人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算是拖了弗洛T洛的福,才能在这里多活这么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孩子,弗洛洛既然让你进来了,就一定是有什么话想对你说。她啊,经常在那里。”
漂泊者还想追问,但老爷爷已经转过身,拄着拐杖自顾自地离开了,一边走一边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仿佛在和看不见的邻居打招呼。
漂泊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老爷爷所指的方向,循着琴声前进。
越是靠近,那小提琴声就越发强烈,越来越急促,并且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尖锐的音调,像一把锋利的小刀,不断地钻进漂泊者的耳朵。
那旋律不再是单纯的哀怨,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驱逐,一种内心激烈挣扎的发泄。
“回去!”、“别过来!”、“你为什么还要来!”——琴声在对他这样嘶吼。
走过一个缓缓隆起的山坡,视线豁然开朗。
他看到了她。
在一个孤零零的、仿佛是为全世界搭建的露天舞台上,弗洛洛正闭着眼,神情专注而痛苦地拉动着琴弓。
她身边,一位身穿黑白礼裙的黑发女子正优雅地为她伴奏,那应该就是特丽莎。
漂泊者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
他找了一张被遗忘在草地上的长凳,安静地坐下,耐心地等待着,成为这首悲怆乐章唯一的听众。
舞台上的两个少女,一个红裙如火,一个黑白分明,一个身姿纤细瘦削,一个曲线丰腴婀娜,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弗洛洛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那袭彼岸花般的红裙裙摆,像盛开的血色花瓣,在她修长笔直的腿间翻飞,包裹着黑丝的大腿若隐若现。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指挥家特有的韵律感和掌控力,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他在思考,该怎么开口,怎么解释自己来的目的。
弗洛洛同样在思考。她感知到他的到来,内心掀起狂涛骇浪。喜悦与悲伤,怨恨与期盼,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她想用最尖刻的琴声将他驱逐,却又无法控制地,想让他听完自己所有的心声。
琴声在达到一个撕心裂肺的高潮后,戛然而止,只留下颤动的余音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一曲终了。
弗洛洛和特丽莎缓缓睁开眼,朝着台下唯一的观众,做出了一个优雅而疏离的谢幕礼。
“啪、啪、啪。”
漂泊者站起身,用力地鼓掌,掌声在空旷的舞台前回响,显得有些孤独。
特丽莎看着台下的漂泊者,那双温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与善意,她又转头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弗洛洛,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她轻轻凑到弗洛洛耳边,不知低语了句什么。
只见弗洛洛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清冷的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恼。她伸出手,作势要打特丽莎,却被特丽莎灵巧地扭身躲开。
“咯咯咯……”
特丽莎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提着裙摆跑下舞台,经过漂泊者身边时,还朝他投来一个鼓励般的、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花海深处。
特丽莎那银铃般的笑声还未在风中散尽,这片由执念构筑的旷野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薰衣草的香气依旧浓郁,却仿佛被看不见的冰霜冻结,不再有丝毫暖意。
风拂过花海,那紫色的波浪也带上了几分萧瑟。
舞台上,弗洛洛静静地站着,像一尊用血色琉璃雕琢而成的塑像,美丽、易碎,却又透着生人勿近的尖锐。
她那袭彼岸花红裙的裙摆停止了摇曳,仿佛连微风都畏惧她此刻周身散发的寒意。
漂泊者站在台下,那身便于战斗的硬朗服饰,与这片梦幻般的景色格格不入。
他看着她,看着她缠绕着绷带的右眼,看着她紧抿的唇瓣,心中那份烦躁与无措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弗洛洛,离开残星会吧,残星会是在利用你。”
他的声音有些僵硬,像是许久未曾上油的机械在转动。
习惯了用刀剑解决问题的他,在这样微妙而复杂的情感对峙中,显得笨拙而生硬。
他的关心是真切的,但说出口,却成了一句干巴巴的劝诫。
弗洛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呵。”
一声轻轻的冷笑,从她喉间溢出,像一片锋利的冰凌。
“这话,”
她微微侧过头,左眼中那剔透的灰色瞳孔里,映不出他焦急的身影,只有一片空洞的、化不开的悲哀,
“你捅我那一剑之前,就说过了。”
漂泊者一时失语。
那把刀刺入她身体的触感,那温热的鲜血浸湿他手掌的黏腻,瞬间在他的记忆里变得清晰无比。
他无法反驳,因为那是他亲手造成的伤痕,是他为了所谓的“正确”而挥下的决绝。
那一剑,早已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见他沉默,弗洛洛眼中的讥讽更甚,她仿佛抓住了他的痛处,乘胜追击。
“你看到了?我的家乡,我的家人都在这里。”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她伸出手,不是指向那虚幻的小镇,而是轻轻抚上自己纤细的脖颈,那姿态优雅而凄美,
“总有一天,我……”
“可那些都是假的!”
漂泊者突然大喊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声音里蕴含的巨大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甚至连远处的薰衣草都停止了摇曳。
他往前踏了一步,逼近舞台,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他们不能一直清醒!只有被你特别关注的人,比如特丽莎,才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识。是的,他们和常人一样,那其他人呢?”
他质问着,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这个小镇,可不止那么多人吧?他们只是在重复你记忆里的片段,像提线木偶一样!你难道看不见吗?”
弗洛洛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脆弱的蝶翼,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与动摇。
她何尝不知道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能感受到那些“残响”的意识是何等模糊,他们的喜怒哀乐是何等单薄。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孤独的造物主,守着一座华丽的坟墓,日复一日地观看着一场永不落幕的悲剧。
但她不能回头。
她一生的意义,她永生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复活”这根独木桥上。
如果连这都是错的,那她还剩下什么?那场灾难,那漫长的等待,那些流不尽的血泪,又算什么?
她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她,凭什么能有其他选择?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但仅仅一秒,那份脆弱就被更深的、刺骨的寒意所取代。她不能在他面前倒下,绝不能。
于是,她缓缓抬起头。
再次看向漂泊者时,她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坚硬的漠然。
仿佛刚才那个垂眸黯然的少女,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我已经快成功了,漂泊者。”
她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酷,像是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判决书,
“我还有很长的时间,漫长的旅程总能被我找到那个‘唯一’。所以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的话语,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在两人之间筑起,将他的关心、他的焦急、他所有试图伸出的手,都隔绝在外。
她手中的小提琴和琴弓化为点点红光消散,她缓缓抬起手,一朵猩红的彼岸花,带着露珠般的晶莹,无声无息地在她纤细的指尖凝聚成形,化作一柄精致的指挥棒。
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仿佛有鲜血在其中流动,妖异而美丽。
她抬起眼,那双剔透的灰色眸子终于聚焦在漂泊者身上,里面的温度比西伯利亚的永冻土还要冰冷。
“现在,漂泊者,参观结束了。滚出去。”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像冬日里最锋利的冰棱,轻易地就能刺穿人的心脏。
“滚出我的世界。”
一滴血泪从她被绷带缠绕的右眼下渗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浑然不觉,仿佛那不是她的血,她的痛。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抽痛,那痛感撕裂着她每一根神经,可她却诡异地感觉不到,只剩下麻木。
随着弗洛洛手中的彼岸花指挥棒轻轻一挥,漂泊者身后的空间如同被巨力砸碎的镜子,发出“咔嚓”的悲鸣!一道漆黑的裂缝猛然张开,里面是混乱的能量湍流和虚无的黑暗,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传来,要将你这个不速之客彻底吞噬、撕碎!
“滋啦——”
漂泊者奋力抵抗,双脚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全身的肌肉都因对抗那股强大的拉扯力而绷紧。
“弗洛洛!”他朝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嘶吼,“那你要重复多久?!这个世界你又能维持多久?!”
弗洛洛冷漠地回答,没有回头,只是迈开脚步,准备离去。
“像你一样久。”
她的身影即将离开这个舞台,走向那片无边的旷野,就像一场盛大悲剧最后的谢幕,只留下一个孤独到令人心碎的背影。
这算什么拯救?!无尽时光下的试错,最后留给她的只有永恒的孤独!
漂泊者内心的压抑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一向不愿意干涉别人的决定,更别提弗洛洛是残星会的会监,是你的对立面。
但是,心脏在痛。
痛得像是要裂开。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炸开,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穿着纯白的连衣裙,带着柔软的笑意,她似乎在对你说着什么……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能看着弗洛告洛变成无尽时光中一个冰冷的、疯狂的囚徒。他应该要保护她的。失去记忆又怎么样?立场对立又怎么样?迟了又怎么样?!
“我要做的事,是带着要保护的人,一起前往未来!”
怒吼声中,漂泊者左手手背上的声痕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砰——!”
空间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漂泊者身后的裂缝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抚平、关闭。
弗洛洛听到声音,惊讶地回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下一秒,漂泊者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她面前。
时光仿佛在此刻凝固。
这个场景,像极了不惜一切也要拯救破碎公主的骑士,在最后的关卡,向他执意要守护的公主,伸出了不容拒绝的手。
“啊!”
弗洛洛终于慌了。
就像当初在深海的幻境中,漂泊者触碰到她时一样。
她本能地想要逃离,想要缩回自己坚硬的壳里。
但他的手掌宽大而滚烫,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紧紧抓住了她冰凉纤细的玉手。
她试图挣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向后倾倒。那双包裹在极致黑丝下的长腿绷得笔直,红色的细高跟鞋在木质舞台上踩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像她此刻混乱的心跳。
但漂泊者的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钳,纹丝不动地将她禁锢。
“放开!”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惊惶,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指挥家。
漂泊者没有放手,反而手腕用力,将她狠狠地拽向自己!
“呀——!”
弗洛洛一个踉跄,身体失去了平衡。
高跟鞋的鞋跟和舞台的木制地面擦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
她很失态。
是因为愤怒吗?
漂泊者在心里想着,身体的肌肉绷得更紧,将她柔软而瘦削的身体牢牢困在自己怀里。
她的手很瘦,很冰,指骨分明,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裂。那份冰冷让漂泊者感到一阵心痛,他阅女无数,从未见过如此消瘦的躯体,仿佛风一吹就能折断。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擦过她淡绿色的麻花辫,一股淡淡的幽香,混杂着彼岸花的芬芳,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原本坚硬的心脏,不自觉地软化了一瞬。
这具冰冷的身体里,究竟承载了多少年的痛苦和孤寂?
弗洛洛在挣扎。
她的手腕被他滚烫的掌心包裹,那份炙热像是要将她的骨骼融化。她纤细的手指在他手心不断弯曲,像一条被捕获的银鱼,用尽最后的气力,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然而,她的挣扎却显得那么无力,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
这只手……好烫。
像一个灼热的暖炉,将她万古不变的冰冷驱散了一角。
这一瞬间,弗洛洛恍惚了。她的意识仿佛被这股热量烫得扭曲,时空在眼前交叠。
她好像还是曾经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小镇的阳光下,满心欢喜,又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怯,盼望着那个叫“漂泊者”的少年能来参加她的音乐会的女孩。
那时候,她也曾幻想过,他会这样用力地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
回忆的碎片如同毒刺,瞬间将她刺醒。
弗洛洛猛地从那短暂的恍惚中挣脱,眼中的迷茫被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她早就放下了。
她早就可以独自一人,行走在自己铺设的、由执念与悲伤构成的道路上。
她不需要别人的可怜,更不需要这迟到了一个世纪的拯救!
她的路,只能自己一个人走。
“放手!”
她的声音冷的仿佛能滴下冰渣,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尖锐。
只是那声线中无法掩饰的一丝丝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不放!”
漂泊者大吼,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他的脸庞因奋力抵抗身后裂缝的吸力而显得有些狰狞,额角的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他正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朝着她靠近。
弗洛洛突然停下了。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那双剔透的灰色瞳孔里,满满地倒映着他此刻的身影。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感。
“为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空洞而遥远,
“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们的道路,是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那片虚假的紫色花海,都开始旋转。
“我已经恨过你了……所以,不要再前进了……不要再让我……”
……不要再让我动摇。
她闭上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高跟鞋在舞台上踩出凌乱的节拍。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从漂泊者的手中挣脱出去,还是在逃避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却又在此刻重新开始悸动的心。
但是,漂泊者不同意。
他猛地又一次发力,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那股将她拉扯的力量骤然增强。
“啊——”
弗洛洛再也无法维持平衡,整个人踉跄着,向前跌去,直直地撞进了他那坚实如铁的胸膛。
那一刻,身后那道吞噬一切的裂缝,随着他坚定的意志而轰然闭合。
世界安静了。
骑士拯救了即将坠入深渊的公主。
她的身体柔软地向后倾倒,纤细的腰肢被他强而有力的臂膀稳稳托住。
那袭彼岸花般的红裙,因这突如其来的姿势而微微向上翻卷,露出了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
她的一只手臂无力地垂下,那柄由彼岸花化作的指挥棒从她松开的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漫天飞舞的红色光点。
而她的另一只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抚摸骑士那张因喘息而显得无比坚毅的脸颊。
弗洛洛闻到了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那是一种混杂着汗水、尘土和阳光的味道,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味道。
这味道对她而言,既是排斥的,因为它打破了她这个世界的死寂;又是渴望的,因为它正是她这个世界所永远缺失的东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听到他心脏在耳边“咚、咚、咚”地有力搏动。
她忍不住伸出手,将冰凉的掌心,轻轻覆盖在他那被汗水浸湿的、滚烫的胸膛上。
隔着粗糙的布料,她感受着那份生命的脉动,感受着那份独属于他的雄性气息。
她的眼眶,渐渐红润。
这个场景,她只在那些被无尽孤寂填满的日日夜夜里,在梦中和幻想里,反复描摹过无数次。
她缓缓抬起头,仰视着这个将她禁锢在怀中的男人,看着他因剧烈喘息而起伏的胸膛,看着他深邃眼眸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什么?”
她轻轻地发问,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散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个世纪的委屈与不解。
漂泊者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眼眶中氤氲的水汽,和那双因迷茫而显得格外脆弱的灰色眼眸。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带着几分霸道的弧度。
“因为我很自私。”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我太自私了。我既想拯救世界,又想和朋友们一起生活。我什么都想要。”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双眼,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烙印进她的瞳孔深处。
“弗洛洛,你,我也想要。”
这句宣言,如同一道惊雷,在弗洛洛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失神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才不是平行线。”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算是,我也会把线掰下来,强行让它与我相交。”
“所以,弗洛洛,”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残忍的意味,
“想恨我的话,就尽情地恨我吧。”
弗洛洛的眼神猛地垂下,像受惊的小鹿般移开了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紧紧地攥住手中的空气,仿佛那里还握着那支彼岸花指挥棒。
“你……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放开我!”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尖锐,却掩饰不住那份慌乱。
“不放!”
漂泊者依旧坚定,他甚至抱得更紧了,那强壮的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纤细的身体完全禁锢在自己怀里,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滚烫和心跳的力度。
这蛮不讲理的拥抱,彻底击碎了弗洛洛用全部时间的孤寂筑起的防线。
“你这个混蛋!骗子!”
她积压了百年的怨恨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疯狂地捶打着他的胸膛,那纤细的手指攥成拳头,一次又一次地落下,却如同雨点打在岩石上,只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她的指甲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白痕,却无法伤他分毫。
“你为什么不记得了!为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每一句质问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灵魂。
“我已经忘了你了!这么久了!我对你……早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她喊着言不由衷的话,那瘦削的身躯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挣扎的落叶。
这份脆弱让漂脱者不敢再用力,他生怕自己稍一用力,这朵脆弱而美丽的彼岸花,就会被自己彻底折断。
就在这时,弗洛洛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猛地一挣,竟然真的从漂泊者那钢铁般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
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脚下的高跟鞋因为动作过猛而险些扭到她的脚踝。
她扶着舞台边缘的栏杆,才堪堪站稳。
她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那袭红裙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变得凌乱不堪。
一侧的肩带甚至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了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那黑色的丝袜包裹着的大腿,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紧紧地并拢在一起,仿佛在掩饰着什么。
她连忙伸出手,狼狈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裙,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手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缓缓抬起头。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冰冷,足够怨毒。
“我当然要恨你。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在这里一直留着好了!”她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像一朵即将燃尽的鬼火,“被我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直到你腐烂,直到你发疯,直到你死!”
听到这狠戾的诅咒,漂泊者却笑了。
那笑容轻松而坦然,仿佛她说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盛大的邀请。
“我求之不得呢。”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逼得弗洛洛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如果连一个女人的怨恨我都无法承受,”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还怎么救世。”
这句话,让弗洛洛所有的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双剔透的灰色眼眸中,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轻哼。
她猛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向前走去,红裙的裙摆在她身后划出一道愤怒的弧线。
她没有再看漂泊者,只是径直走向小镇边缘的一座废弃小屋,似乎是在用行动告诉他,她真的会“囚禁”他。
漂泊者自然赶紧跟上,他想走到弗洛洛身边,却每次都被弗洛洛赌气的加速拉远到身后。
她像一只警惕的猫,刻意保持着距离。
他看着弗洛洛前后摆动的素手,那双手曾经在舞台上拉动小提琴,优雅而充满力量,此刻却只是紧紧地握着,仿佛在对抗着什么。
他忍不住伸手,试图再次抓住那只手,去感受那份冰冷。
然而这一次,弗洛洛反应极快,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动作。
在他触碰到她指尖的前一秒,她猛地将手抽出,并藏到了身后。她的动作带着一丝慌乱和抗拒,仿佛他伸出的不是手,而是某种危险的触角。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混杂着嫌弃、羞恼和慌乱的眼神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颊上,一抹无法控制的绯红正悄然蔓延。
“你现在怎么就变得这么……大胆!你是不是和每个女人都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被戳破了某种禁忌。
漂泊者听着她的质问,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向前逼近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坦然得近乎无赖。
“因为我很自私嘛。”
他重复着自己的宣言,但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柔和,像羽毛般轻抚着她的耳膜,
“但是,这份忍不住的冲动,只有对你才有。弗洛洛,你是特别的。”
“……”
一抹无法控制的红晕,从弗洛洛的脖颈迅速蔓延到耳根,让她那张本就苍白的脸颊透出诱人的粉色。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双灰色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蓦地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他那双灼热的眼睛。
“真是不知羞耻……”
她丢下这句轻飘飘的斥责,声音细如蚊呐,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
她慌乱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朝着那座破旧的小屋跑去。
那个被她藏到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掌心里空落落的。
一丝微弱的后悔,在她心底滋生。
其实……她并不讨厌被他抓住的感觉。
漂泊者当然注意到了她耳根的绯红和那句娇嗔,眼神里闪过一丝柔软。
他唇角的笑容加深,同样加快脚步,紧随其后。
小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出一个昏暗而布满灰尘的房间。陈旧的家具,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腐朽的气味。
弗洛洛走进房间,指着房间里一张破旧的木床,语气冷硬:“你就住这里吧,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漂泊者并没有在意房间的破败,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弗洛洛的身上。
他慢步走进房间,不经意间再次靠近弗洛洛。弗洛洛本能地向后退去,直到她的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什么时候……靠的这么近?”
她来不及反应,就被漂泊者抱住了腰肢,他宽大的手掌紧贴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一推,便把她完全顶在墙上。她的腰肢盈盈一握,在他掌中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弗洛洛的身体瞬间僵硬,那冰冷了无数年的躯壳,此刻却缓缓复苏,一股陌生的热流从他接触的地方涌遍全身。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那强烈的震动,几乎要穿透她的胸膛。
“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混合着惊恐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她的眼神,却像是被磁石吸引般,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漂泊者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在弗洛洛瘦得能看见骨头的颈窝里。
他的呼吸温热而绵长,每一次吐纳,都像羽毛般轻柔地扫过她敏感的颈侧肌肤,激起她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那股属于他的充满生命力的汗水与泥土的芬芳,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瞬间将她包裹,让她浑身酥麻。
“不要……”
她轻轻呢喃,声音几不可闻,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弗洛洛的身体开始扭动,她想挣脱,像刚才那样,从他的怀抱中逃离。
但这次,她被死死地顶在冰冷的墙壁上,背脊与墙面相抵,所有的逃脱路线都被他高大的身躯完全堵死。
她每一次挣扎,都让红裙与黑丝下的肌肤,与他粗糙的布料产生更加紧密的摩擦。
这种被完全控制、无路可退的屈辱感,却奇异地让她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兴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
而且,随着她身体的扭动,弗洛洛感觉到了。
面前的男人,他的身体在变烫,一股灼热的气息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最让她羞耻的是,她身下那隔着布料的异动,那东西,正毫不掩饰地彰显着自己凶猛的存在感。
他那已经勃起的粗长分身,隔着两层布料,紧紧地抵在她大腿根部的私密之处。
那股硬邦邦、热乎乎的触感,随着她每一次的挣扎,都在她柔软的腿间碾磨,摩擦着她薄薄的裙摆和紧绷的黑丝,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正顶着她的私处,在她的黑丝上画着圈。
“嗯……”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从她喉间溢出,带着一丝羞耻的颤抖。
她羞恼地伸出手,指尖用力地掐住漂泊者腰间的肌肉,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嘶——”
漂泊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却没动分毫,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你这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
弗洛洛的声音因羞耻和愤怒而拔高,带着一丝颤音,那双灰色眼眸里充满了控诉,
“这样子都能对我……对我都能有感觉!你可真是饥不择食!”
她的指尖在他腰间用力地捻着,似乎想将那块肌肉彻底拧下来。
漂泊者抽着凉气,灼热的唇瓣几乎贴上了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情欲的蛊惑:
“我只对正确的人有感觉。”
他温热的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瞬间从耳垂炸开,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下蔓延。
她浑身一颤,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酥痒,让她忍不住想要弓起身子。
就在这极限的暧昧与拉扯中,房间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弗洛洛,那个男人去哪了?”
特丽莎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和好奇,从门外传来。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房间内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时,那双温柔的眼眸瞬间瞪大,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那盘水果差点从她手中滑落。
“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特丽莎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手中的水果盘“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果子滚落一地。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里充满了无措和窘迫,
“我现在就走!我现在就走!”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捂着脸跑出了小屋,慌乱中,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板绊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哎哟”的轻呼。
这突如其来的中断,让弗洛洛和漂泊者都愣住了。
弗洛洛乘着漂泊者愣神的瞬间,浑身猛地一使劲,终于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地拉开距离,离他远远的,背靠着另一侧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袭红裙因为刚才的剧烈摩擦和挣扎,已经变得凌乱不堪,高开叉的裙摆甚至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了黑丝包裹下的白皙大腿,以及隐约可见的私密三角区。
“赫卡忒!”
她羞恼地喊出了赫卡忒的名字。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赫卡忒那完美无瑕的身躯瞬间出现在弗洛洛面前。
它双眼紧闭,周身散发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身形修长而流畅,深红色的甲片如同破碎的花瓣般覆盖在关键部位。它无声地挡在弗洛洛身前,摆出防御姿态,冰冷的绯红色光纹在它眼睑上流转,警惕地盯着漂泊者。
漂泊者无奈地看着弗洛洛,看着她躲在赫卡忒身后,紧紧地抱住自己的手臂,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弗洛洛,我们可以……”他试图开口解释。
然而弗洛洛根本没心情听完。她冷哼一声,那双带着血丝的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哼!”
她的身体瞬间化作无数片猩红的彼岸花瓣,在空中盘旋飞舞,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花香,随即消散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漂泊者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彼岸花瓣,知道她彻底逃开了。
他走上前,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最完整的花瓣,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
那花瓣冰冷而轻盈,但从上面散发出的微弱频率,却让他清晰地感觉到弗洛洛的气息,以及她大致的位置。
——还是给我留了门?
漂泊者哑然失笑。他捏着那片花瓣,转身,看到不远处,特丽莎正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边偷偷地朝着小屋这边张望。
漂泊者轻叹一声,迈步向特丽莎走去。
弗洛洛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猩红的花瓣在空中重新凝聚成她纤细的身影,她背靠着冰冷的房门,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滑下,最终跌坐在地毯上。
赫卡忒的身影在她身边无声出现,那双冰冷的手臂,轻轻地拥抱住她颤抖的肩膀。
弗洛洛将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内心无比煎熬。
真是没用啊,弗洛洛。
她对自己说。
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不是已经选择了一条不会回头的路了吗?
怎么他一来,就好像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用力地捏着自己的手臂,那白皙的皮肤上很快就出现了青紫的痕迹。她想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来对抗那股从心底涌出的、让她感到陌生的悸动。
赫卡忒在一旁,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它那尖锐的指爪却收敛了所有锋芒,像一把温柔的梳子,轻轻地抚顺着弗洛洛散乱的淡青色长发,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情绪,连同发丝一起重新编织整齐。
弗洛洛抬起头,看着赫卡忒那双紧闭的、流淌着绯红色光纹的眼睛。
“明明……我只要有你陪我就够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
“我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赫卡忒轻轻地点了点头,它的动作轻柔而坚定。
“可我……还是这么没出息。”
弗洛洛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滑落,滴落在她那袭红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要复活小镇的大家,我要带着大家前往全新的世界……”
“我不能……被干扰。”
赫卡忒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擦去弗洛洛脸上的泪水。
然后,它将弗洛洛轻轻地抱入怀中。
赫卡忒没有嘴巴,但它的身体内部,却开始发出一种低沉而悠扬的共鸣声。那声音,仿佛是小镇上最熟悉的歌谣,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在房间里静静地回荡。
弗洛洛缓缓地依靠着赫卡忒冰冷而坚硬的胸膛,在熟悉的旋律中,渐渐地睡去。
迷蒙中,她感觉自己好像腾空而起,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包裹。
那怀抱,带着阳光的味道,和一种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气息。
是……特丽莎吗?
她贪恋着这份久违的温度,这样就好像……自己还活着。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弗洛洛苍白的脸上。
她缓缓醒来,刺眼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皱了皱眉。她不想起来,于是下意识地向那个拥抱着她的人怀里钻去,想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早上好,弗洛洛。”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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