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从九龙环城回来，手忙脚乱地处理露西亚的事情的时候，她只是插着兜，远远地伫立着，注视着，一言不发，也不曾靠近。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焦急的叫喊，嘈杂的脚步声，像是被消音了一样，任凭外界在如何地慌张，她也仅仅是伫立着，注视着。

但是，倘若真的无关，她又为何会如一颗榆木般立在那里？

最后，众人远去，那嘈杂也跟着远去，变得模糊，消失。她才转身离去，面容埋藏在宽大的兜帽之下。她还有工作要做。



在映画晨星度假的那一天。

众人都在开心地玩乐的时候，她却远远地坐在一张残破的沙滩桌旁边，静静地盯着人群当中的一个活泼的身影。

那个身影，磁石一般地让她目不转睛。微眯的双眼，想要让她自己的视野只剩下这一个人，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里，又或者，她想要留住眼神之中的眷恋、渴望和惋惜。

她单独坐在那里的身影，与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最后也只得化为一声叹息。

“卡列酱新机体的裙子，一片一片的闪闪发亮呢。”

看来还是有人注意到她的。一个轻抚的女声响起在她的耳边。她却像是故作镇定一样，僵硬地移开了视线，旁若无事地枕在了自己放于桌子的胳膊上，懒散着飘忽的目光。

“这些鳞片吗。阿西莫夫说是什么复合材料，扛烧扛爆，确实挺好用的。”

她往声音的源头瞥了一眼，印证了那是指挥官的声线。

“有什么事情吗，你们家的三个都在那边吧。”

“是的呢。但是卡列酱在这里啊。”指挥官眯着眼睛笑道。她搂住了卡列尼娜的脖子，脸贴在了一起。

“所以有什么事。”卡列尼娜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这个作为首席毕业的女孩子……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眯着眼睛，露着这种时而让人安心时而让人胆寒的微笑。

“你在看露西亚，对吧。”

“是啊。”卡列尼娜毫不避讳，就像海风吹过沙滩那样自然，“她已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确认是记忆受损吗。”

“是的。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啦，她的状况比原来预估的要好很多，只是记忆回退到了和我初见的那个时候，你可以理解为她还是那个她，那个露西亚，只是她的时间倒流了而已。但是新的性格引导，也确实让她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按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她这把锋利的刀刃，套上了温柔的刀鞘。”

“这样吗……不对，什么话，谁会担心她那种家伙。”

“真的？那么请问那天晚上我一直安慰着不要哭最后还在我怀里睡着的人是谁来着。”

一声厚重钢铁的变形声，面对正对自己的炮口，指挥官只好举手投降。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也不算太坏，但是谁能来担保这种事情。”卡列尼娜长出一口气，将火箭筒放下了。

“至少，阿西莫夫是这样告诉我的。况且，她也已经装载了过去的记忆，需要时间来磨合，我们就当做在‘带着她复健’，好吗？”

“复健啊……”卡列尼娜望着露西亚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掺杂了很多不同的情感，那种情感似乎比单纯的好胜心，单纯的朋友还要复杂和深邃，“即便这样，我也不会停下努力超越她的脚步。”

“这也是你刚才叫嚷的原因吗。总是在这种场合，搞的好像你和她不共戴天一样。”

“你已经察觉到了，对吧。我只是想要让她一定得比我强才可以。”

指挥官看着卡列尼娜的后脑勺，而卡列尼娜则继续盯着她的露西亚。这种在角落里的默默关注，既温馨，又有点让人心疼。

“你真的喜欢她？”这一点，本来是指挥官开玩笑的。但是现在看来，却意外地被她说中了。

卡列尼娜耷拉着眼皮，一脸“你tm又想磕cp了是吧”的鄙夷表情。

但是在那之后，她却一反常态地，嘲弄一样地笑了一声。

“是啊，我承认。但是，她已经有丽芙了不是吗。”

那是什么样的感情，带着祝福和欣慰，也有点嫉妒，悲愤，无奈，意料之中。

在露西亚和丽芙清甜的举手投足之间，卡列尼娜早已察觉到了那种别样的关系。这里已经没有属于自己的机会了。

已经确立的爱，我不能再去任性地介入了。所以我也只能保持着仅限朋友的距离（是朋友吗，算是吧），用我自己的方式，仅仅尽这样的绵薄之力，不断变强，去挑战她，好让她也能不断地精进自己。

“指挥官，你说，我这样的行为是对的吗。我对她来说是不是真的起到了这个作用，或者说，我会不会……让露西亚讨厌我。”

在听过九龙环城事件之中露西亚所有心声的指挥官，有十足的把握面对卡列尼娜的这个问题。

“不会哦。正好相反，她非常欣赏你的直率性格。而现在这样没有当面对露西亚表达的卡列酱，才是不正常的吧。”

“这样吗。”

是啊，现在我才发现，你从未直率过。你只是伪装的太好罢了。

“那卡列酱更喜欢哪个呢，是过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这样说不太好吧，好像把露西亚当做一件物品一样。”

“是么。”

“这和过去的或者现在的都没有关系，我喜欢的……仅仅是露西亚而已。”

卡列尼娜的面颊越发赤红了，像是在怀念已逝的友人——或者说，恋人。

确实，那是已逝的。虽然并不强烈，却也是绵长的失落感。在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距离当中，在相安无事与彻底毁灭之间的那名为与过去的藕断丝连当中，好像建立起了隔阂我们的无形屏障。在依然日常的互动里，在相互打招呼的挥手上，或者我擅自向她发起的较量里，那个躯壳依然是那个躯壳，只是灵魂略有不同。

我还认识你，对你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然而你却擅自忘记了我，忘记了我们，将过去全部推翻。即使重新装载记忆，我也不知道我对你来说是否还像以前那样重要。

——重要吗，我在骗谁。单方面的喜欢而已。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在失落什么，我们曾经的关系也没有说多要好。可能我只是对那些可有可无的回忆感到惋惜吧。



“不可以称之为可有可无。露西亚珍视着和每一个人的回忆，尤其是和你的。”

“是吗，无论真假，这可能是我今天听过的最棒的事情了。所以你要摸到什么时候，sp指挥官？两条钢腿挺好摸的是吧。”

“啊这，原来是有触觉的吗。”

“多新鲜呐。”

“那我能不能摸摸软软的地方？”

“滚。”

“就要摸。”

“滚啊，滚！别，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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