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夸张吗。”
肯定没有。林医生的结论显而易见。
王九很愤怒，舌头跳起来，打在林医生手指上，可能要说丢！丢你！但是说不出来，听起来就是干巴巴的啊啊叫。他的腿也跳起来，膝盖顶到胯间要别林医生个狗吃屎。可想到医生如果要用棉签捅他嗓子眼，实在是顺手的事，一下连手脚都不好动作，最后堪称温柔地停在那里，好似突然抽了筋。
有点尴尬。患者眼珠一转，把脚勾到木凳的横杠上找乐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骚扰医生。
“抽风。”林医生目不转睛，压在他肩上的手更实了些。
哼哼嗬。王九低低地笑，不出意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药的味道本就不好闻，甘油更是若有若无的恶心。林医生正好涂完收手，留王九扶着桌子咳到干呕两下。哇！城寨味。呕！
林医生把漱口水砸他面前，边打哈欠边盯着他咕嘟咕嘟。王九探头到门外吐掉水，又转身进来同林医生讨烟。
那自然是没有。林医生为有些人的肺部健康头疼，恨不得龙门销烟灭了大花笼里两只火机，哇，天下太平！
他可能头脑困得不大清醒，也可能难得幽默，说：“大半夜的，我上哪给你找蓝信一？”
哦！而王九是个爱玩抛接球的，回：“也对。”但还是不依不饶地扑过来，要从林医生身上摸烟盒，或者其他什么能试试牙齿的东西。
仆街黑社会，一个个全是祖宗。自己半夜牙疼睡不着，非要拖别人下水。照王九说的，牙疼，睡不着，起来溜达，溜达到城寨，路上碰个醉鬼，扒着垃圾桶狂吐，臭啊！顺手捡个酒瓶子，一敲一踹，送人栽进去睡了。哈哈！挺好，就是牙还是疼，所以……
“所以就来砸门？”砸得街坊的灯都亮了一片。林医生从里屋出来开门，把人拽进去，熟门熟路，没踢到一点东西。蓝信一也爱半夜送伤患，如出一辙的道德绑架。
他教得很差？林医生实在想不通。自己涂药，再不济，做头马的叫个小弟帮忙涂药，是什么很难的事吗？真不如像蓝信一说的，瘫了，瘫了好，照顾起来有理有据一点。
医馆的灯没来得及打开，王九往里走，呯嘭撞上矮凳，哎呀一声，声音竟然很有素质地压低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啦。”然后从夹克里摸出药瓶塞给林医生。
林医生无语，溜达还记得要带药，那就是有预谋的溜达。王九凑过来，头发和身上有淡淡的热气和香波味，同城寨经年不散的潮气和霉味混在一起，香臭香臭的古怪。他说，睡不着，翻来覆去，干脆爬起来洗头又洗澡，当然呢，发型就没抓，治好了还要睡的嘛，不用搞到天亮吧林医生！林医生低头，看到王九不似平日那样规整的，有点过于蓬松的卷发，好似一团急需他理清的毛线。
为了自己能继续睡觉，林医生认命了。
所以当王九掏他口袋时林医生绝望地想，这和说好的不一样。难道猫一旦压在胸口把人闷醒之后就会跑酷整个夜晚？林医生糊着脑子把人往下扒，说没有下次了。
更何况谁睡觉会放东西在口袋里硌自己。结果王九当然是什么也没摸到，叽里咕噜讲什么好像还在痛啊，不咬点东西复诊怎么行？林医生不说话了，他真的太困，困到没什么力气生气，就这么绊手绊腿地往里走，连铁门都忘记关。
“林医生你就要睡啦？门没关哦！”
“那麻烦你出去把门带上。”
多明显的逐客令。身后传来铁门拉上的声音，但王九的眼力见不是给他准备的，所以医馆里仍旧有两个人。林医生听到背后的动静，忍无可忍地转过身，王九的手很顺便地伸过来拉扯他的面罩，从眼睛附近扯开一条缝，还要凑近了看。墨镜贴着布料，林医生的视线里只剩王九乱转的圆眼珠子。
“睡觉都不摘？”
林医生受够了，低吼一声，抬手把人搡到铁门上，噼里啪啦的。扰民，扰民啦！王九摁住林医生揪他领子的手低低笑。
“哎呀，有那么夸张吗？”
林医生深呼吸，王九就是这么一个喜欢玩抛接球的人，说白了，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小肚鸡肠！小肚鸡肠！林医生松开领子，王九扯他袖口。
“你这人真的好夸张。到底要怎样？”怎样才能放他回去睡觉？
“林医生，我的牙在放电啊！” 王九空闲的手从犬齿划拉到他太阳穴上的疤，“这一块脸皮，还有这一块脑子，都跟着一抽一抽地疼。不会没救了吧！”
林医生说，你不用再讲一遍，你就是吃冰吃太多。本来就磨损了，不能忍忍吗？少吃就不疼了，药又不是仙丹！
王九还是拽着他不动弹，说林医生！你不也是又讲一遍，有什么鬼用啊！
“好。好。我给你重新诊，你先放开。”
王九松手，张嘴给他看：“啊——”
林医生随意摸了摸他的面中和额角，手背敲敲下巴让他别啊了，随后面色凝重道：“其实呢，你太阳穴上的这道疤是……”
“是？”
“是一道闪电。犬齿磨平相当于从下面开了个口子，所以贯通之后就像在放电。涂药只能暂时堵住，治标不治本。”
“啊？”王九挠挠头，“那有办法根治吗？”
“有。你找个雷雨天去山顶让雷劈一下，把里头的电全引走，就好了。”
“哇，你耍我！”王九蹦起来要医闹，两人扭在一起，又撞一次板凳，东倒西歪滚到担架床上。
林医生身量壮硕，戴着面罩又沉默寡言，大部分医闹是不敢闹他的，真要闹的话，疤面武医也略懂一些拳脚，能帮病人省下不少麻醉钱。当然，最后一句还是未经证实的传言。总之同王九相比，林医生简直是虎背熊腰，结果几个回合后竟被钳在下面动弹不得，甚至那双腿双手压着他，用的全是蛮力，没有巧劲。
真是可怕的滑铁卢。林医生累得嘴都不想张，他实在推不动身上的人，已经开始自暴自弃：担架床也是床，要不就这么睡吧。林医生两眼一闭，开始装死，就算王九又伸手勾他面罩抠他眼珠子也完全不理。
啧。有人因为无聊发出了不满的声音。林医生感觉身上一轻，但担架床明显弯得更厉害了，吱吱呀呀地说明另一半重量并没有下去。接着一捧头发丝从他的脖子和脸上拂过，随后是什么凉凉的贴上来。林医生听到头顶的柜子上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推测在他脸上扫来扫去的应当是某人的金链子。他很想起身照看他的药罐们，或者干脆给王九塞几颗止痛药打发走，可他同时也清楚，以王九的脑回路，大概已经开始较劲，自己最好熬到王九彻底没趣走掉，而不是跟他玩抛接球。
忍住，忍住，不要睁眼，不要睁眼。林医生这么告诉自己。
等林医生回过神来，眼前只剩医馆的天花板。
他刚刚这是睡着了吗？王九呢？走了？啊，灯，灯没关。林医生下意识要起身关灯，两腿往床下翻，这才察觉到不对。有什么东西把他卡住了。
“林医生醒啦？”身下有人说话，听着黏糊不清像含着口水。
啊？什么东西？
林医生一手扶床，一手扶住自己的脑袋，十分茫然地盯着埋在腿间的毛线团五秒钟，然后触电一样彻底清醒了。他的下半身几乎悬空，裤子被扯掉一半，而罪魁祸首为了给说话留出足够的口腔空间，正用手和舌头摆弄着把嘴里的家伙什往旁边顶，从里头戳得脸颊鼓起圆圆一块。
“你在干什么？”干什么？这还用问吗。林医生饱读诗书，看过的咸带比自己做过的爱都多。其实他更想说为什么，但林医生还是这样问出口，他心头升起浓浓的无力感，伸手要把王九拉开。
“复诊嘛。”王九笑嘻嘻的，胡子和鼻头上反着水光，看起来已经自娱自乐了相当一段时间。他难得乖乖的没躲，只是被拉起来的时候刻意使力，用那颗被锉掉尖角的犬齿划过柱身。
林医生被激得倒吸一口冷气，性器抽出后立刻屈膝把人顶开。王九顺势往地上一坐，摘了墨镜用垂下来的袖口擦，结果黏糊糊的越擦越脏。这下他彻底不干了，双手捏着镜腿，一脸不满地抬头看林医生穿裤子。性器还勃起着，裤子怎么套都别扭，林医生硬是把裤子拽上去，黑着脸过来赶人。
王九慢条斯理地把墨镜叠好放到旁边，林医生伸手拉他，他一抬手，又兜住林医生的裤裆乱摸。
“硬着不好睡哦！”
林医生崩溃，有一瞬间他真的在想，是不是因为他戴着面罩，所以王九可以假装看不懂他的所有表情？就像王九戴着墨镜时，他可以很自然地不去看清王九的眼睛。
“帮帮手嘛。”求人的话求人的眼，手上的动作却是扒人裤子。
“停，停停停，你给我说清楚。”林医生又被王九一身牛劲顶得倒在床上，只好眼疾手快把手指卡进王九嘴里：“帮手？帮什么手？”谁帮谁？这到底是个什么理？
“呃……”王九往后退，吐掉林医生的手指，“我之前从你这借了几张咸带。”
林医生压根不记得有这回事，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里头有一张什么医什么治疗，反正日本字我看不太懂。”
都不用去回忆，林医生光靠标题上的关键词就能想到里头会是哪种内容：“你不要跟我说你信了医生屌治百病，你是无知少男？”
王九解皮带，咔咔咔地笑，那表情显然是不信的，但嘴上却说，试试咯！
“不会搞到天亮的啦林医生，我也是要睡觉的哦。”
此话存疑。林医生头疼，勃起的性器隔着几层布料夹在王九的臀缝里，也跟着一跳一跳地疼。他宁愿刚才就那么睡过去，毕竟他现在是醒着，但也阻止不了任何事。
王九褪下的裤子上可以看见水痕，扶着性器往下坐时，穴肉湿软充血，十分温顺地贴上来，明显是做了充分的扩张工作。林医生眼皮狂跳，左右探头找钟，被王九笑着把头掰回来：“林医生刚刚当真睡了好久。”
“如果我刚才没醒，你就这么……强奸我？”
林医生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听得王九嘿嘿哈哈地笑倒在他胸口，热乎乎地蹭过来咬他嘴唇：“那现在是合奸。”
林杰森吃痛张嘴，王九的舌头立刻挤进来，他口腔里的气味十分干净，不是抽完烟后又漱口的味道，而是一点干茶的苦混着很淡的牙膏的甜，搅在大部残留的药味里……氟化钠，甘油。甘油？林杰森意识到什么，伸手摸向两人交合的地方，果然。林杰森挺腰上顶，王九惊叫出声，两腿夹得更紧，好似要把他勒个对半。“都讲你刚刚睡好久，还不信。”王九咬着舌尖喘气，随后又低低地笑，说改日拉一卡车甘油过来赔林医生啦！他的手不安分地去掀林杰森的背心，性器肉贴肉地抵在肤色偏深的小腹上乱蹭，滑腻的前液和汗混在一起。
又过了一会，林杰森终于觉得哪里不太对，王九虽然十分热情地连摸带啃糊了他半身口水，主动吃下整根性器的屁股却不怎么愿意动。林杰森狐疑地把王九从胸肋摸到后背，从脊骨摸到尾椎，王九一开始还嘻嘻哈哈地去捏他的手，没过多久就被摸得浑身不自在。
喂！王九拿手肘顶他。这哪是调情的摸法，在触诊还是要正骨？
林杰森的拇指摁进王九的腰窝里，语气没什么起伏：“你都不动腰，我摸摸你脊椎是不是出问题。”
“哈哈哈！”王九的脸上一下子精彩纷呈，分不清是高兴还是生气，咬牙切齿露出深深的酒窝：“林杰森！我丢你！”
王九像要马上证明给他看似的，恶狠狠撑着林杰森胸肌直起身来，又在准备动作的时候犹豫了。
哦，其实是尴尬。林杰森一脸探询，王九瞪回去，讲他突然牙疼，要缓一会。
这下换林杰森笑了，林杰森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笑，可能是幸灾乐祸：“你不是信医生屌治百病吗？”
总这么一个姿势躺在担架床上对腰椎实在不好，林杰森掐住王九的腰借力起身，埋在他后穴里的东西一下进得更深，林杰森听到他偷偷抽了口气。这下连那种认命的表情也换到了王九脸上，他伸手环住林杰森的脖子，把头埋到医生的颈窝里：“信信信！医生屌医生动。”
主治医师开始安排疗程。第一疗程维持抱姿小幅度缓进缓出，三分钟后，患者开始不耐烦，头动来动去要啃医生。考虑到担架床的噪音和支撑问题，医生把患者抱到里屋的床上，在后腰垫好枕头后，开始第二疗程。医生单手摁住患者的腿根，另一只手掌附在患者的小腹上配合按压，同时加快速度，患者逐渐有了腹胀和异物感以外的感觉。期间患者疑似牙神经损伤会同头部旧伤复发，医生再次加快速度，成功分散了患者的注意力。最后一个疗程，医生将患者调整为跪趴……
“操我就操我，不要再讲了！”王九崩溃出声，他趴在床上，腰抖腿抖，被操得实在有点喘不上气，未经仔细打理的卷发塌了一半，打着捋贴在身上。林医生也呼吸粗重，浑身湿得像被泼了水，如王九所愿，林医生闭上嘴，在几次快速抽插后拔出阴茎，射在了他汗津津的背上。
本来一直想要早睡的林医生强拖着之前满嘴睡不着的王九做完清理，双双栽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林杰森是被憋醒的，王九的头毫无负担地压在他的胸口上，害他喘不上气。林杰森默默把这团乱毛线扒开，下床出去收拾昨天没来得及整理的第一现场。把空掉的甘油瓶子丢掉时，里屋有人醒了，叽里呱啦地叫唤。林杰森走进去，看到王九歪在床上扶着腰嘶嘶抽气，头发乱，衣服也皱，眼睛更是红了一圈。
林杰森从兜里拿出擦干净的墨镜递给他。王九接过，飞快地打开戴上：“医生屌果然治百病啊，现在不是牙疼了，是全身都疼！”
林杰森又走出去，把放在外头的奶油蛋卷拿给王九吃。
“贿赂我呀？”王九乐了，打开包装也不挑整根，就拿着手指沾了碎屑来舔。
“多谢林医生哦！下次给你带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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